古龍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她已無法思索,她倒了下去。
丁靈琳再次張開眼時,第一眼看見的,是口華貴而精美的箱子。
萬寶箱。
那藍衣高冠的老人,正站在床前,凝視著她,眼睛里也充滿了悲痛和憐憫。
丁靈琳想掙扎著坐起來,葛病卻按住了她的肩,她只有再躺下。
她知道是這老人救了她,可是……
“郭定呢?你有沒有救他?”
葛病黯然搖頭,長長嘆息,道:“我去遲了……”
丁靈琳突然大叫:“你去遲了?…你為什么要溜走?”
葛病道:“因為我要趕著去找人。”
丁靈琳還在叫道:“你為什么要去找人?為什么?”
她己完全無法控制自己,葛病才沉聲道:“因為我一定要去找人來制止這件事。”
丁靈琳道:“你早已知道會有這件事發生?”
葛病嘆道:“看見了那袋珠寶,看見了那四個人的名字時,我就已知道。”
丁靈琳道:“你知道那四個人是誰?”
葛病點點頭。
“他們究竟是誰?”
“是魔教中的四大天王。”
丁靈琳又倒下,就像是突然被一柄鐵錘擊倒,連動都不能動了。
葛病徐徐地道:“當時我沒有說出來,就因為怕你們聽了后會驚慌恐懼,我不愿意影響到你們的喜事。”
喜事!
那算是什么樣的喜事?
丁靈琳又想跳起來,又想大叫,卻已連叫的力氣都沒有。
葛病道:“何況我也看見了那四個黃衣使者,我認為金錢幫既然已插手要管,就算魔教的四大天王,也不能稍有顧忌。”他黯然嘆息,又道:“但我卻想不到這件事中途競又有了變化。”
“你是不是認為葉開一定會在暗中照顧的?”
葛病只有承認。
“所以你想不到葉開會走,也想不到我會走。”
丁靈琳的聲音很虛弱。
她整個人都似已空了。
葛病嘆道:“我應該想到他可能會走的,因為他并沒有看見那塊玉牌,也沒有看見那袋珠寶。”
丁靈琳忍不住問:“他們送那袋珠寶來,難道也有特殊的意思?”
“有!”
“是什么意思?”
葛病一字字道:“他們送那袋珠寶來,是來買命的。”
丁靈琳駭然道:“是買命的?”
葛病道:“魔教中的大天王,一向很少自己出手殺人。”
丁靈琳道:“為什么?”
葛病道:“因為他們相信地獄輪回,從不愿欠下來生債。所以他們每次自己出來殺人前,都會先付一筆代價,買人的命。”
丁靈琳忽然又問:“你怎么會知道我走了,葉開也走了?”
“有人告訴我的。”
“什么人?”
“那個吹笛人。”
想起了那凄涼的笛聲,丁靈琳不禁打了個寒噤:“他親眼看見了這件事?”
葛病長嘆道:“從頭到尾,他都在看著,所以若不是遇見了我,他只怕終生都要變成了瘋癲的廢人了。”
無論誰看見這種事,都會被嚇瘋的。
了靈琳又問:“他也看見了那四大天王的真面目?”
“沒有。”
“為什么?”
“因為四大天王為復仇殺人時,臉上總是戴著魔神的面具。”
“復仇?他們是為誰復仇?”
“玉簫道人。”
葛病道:“玉簫道人是死在郭定手下的。”
“玉簫道人也是四大天王之一?”
“他就是愛欲天王,班察巴那。”
丁靈琳用力握緊了雙手,身子還是在不停地發抖:“郭定殺玉簫道人,是為了我。”
“我知道。”
“我若不追出去,葉開就不會走。”
丁靈琳又在流淚:“葉開若不走,也許就不會發生這件事。”
葛病卻搖搖頭,道:“你用不著埋怨自己,這一切本就在他們的計劃之中。”
丁靈琳不懂。
葛病道:“那黑衣人并不是南宮浪,我認得南宮浪。”
丁靈琳又吃了一驚:“他不是南官浪是誰?”
葛病道:“他也是魔教中的人。”
丁靈琳道:“他忽然出現,就是為了要逼葉開出手?”
葛病嘆道:“他們的確早已算準了葉開一定會出手救郭定,也算準了只要葉開一現行蹤,你就一定會追出去。’他們當然也算準了只要丁靈琳一追出去,葉開就一定會走。魔教中的四大天王行動之前,一定都早已有了極完美周密的計劃。所以他們只要出手,就很少落空。丁靈琳恨恨道:“這么樣看來,那個故意揭破黑衣人陰謀、故意說他是南官浪的人,很可能就是四大天王之一。”
“很可能。”
葛病忽然又道:“你聽不聽得出他的聲音?”
丁靈琳聽不出。
“我只覺得那人說話的聲音,比尖針還刺耳。”
“你聽不聽得出他是男是女?”
“是男的。”
“一個人說話的聲音,是從喉嚨里一條帶子般的器官發出來的。”
葛病緩緩道:“男人成長之后,上條帶于就會漸漸變粗,所以男人說話的聲音,總比女人低沉粗啞些。”
丁靈琳從來也沒有聽過這些事,可是她每個字都相信。
因為她知道葛病是天下無雙的神醫,對人類身體的構造,當然比任何人懂得的都多。
她也聽說過,魔教中有種功夫,可以使一個人喉嚨里這條帶子收縮,聲音改變。
葛病道:“所以一個正常的男人,說話的聲音絕不會太尖銳,除非……”
丁靈琳搶著道:“除非他是用假嗓子說出來的。”
葛病點點頭,道:“你再想想,他說話為什么要用假嗓子?”
丁靈琳道:“因為他怕我聽出他的聲音來。”
葛病道:“因為你一定見過他,聽過他的聲音。”
葛病又道:“那天去賀喜的都有些什么人?其中又有幾個是你見過的?”
丁靈琳不知道:“我根本沒有機會看。”她咬著牙道:“有機會看見的人,現在已全都被殺了滅口。”
葛病也不禁握緊了雙拳。
魔教行動的計劃,不但周密,而且狠毒。
“但他們還是留下了一條線索。”葛病沉思著說。
“什么線索?”
葛病道:“主持這次行動的兇手,當時一定在那喜堂里。”
丁靈琳道:“一定在。”
葛病道:“當時在喜堂中的人,現在還活著的一定就是兇手,兇手很可能就是四大天王。”
丁靈琳眼睛里發出了光:“所以我們只要能查出當時在喜堂中有些什么人,再查出現在還有些什么人活著,就知道四大天王究竟是誰了。”
葛病點了點頭,他的眼睛并沒有發光,因為他知道這件事說來雖簡單,要去做卻很不容易。
“只可惜我們現在不知道當時在那喜堂中有些什么人送過禮?死的又是些什么人?”
丁靈琳道:“每個來送禮的人,我們都已記在禮簿上。”
葛病的眼睛也亮了。
葛病立刻問道:“那禮簿呢?”
了靈琳道:“想必還在鴻賓客棧的帳房里。”
葛病道:“現在天還沒有亮,那些死尸想必也還在喜堂里。”
丁靈琳道:“離鴻賓不遠。”
丁靈琳跳起來,道:“那我們還等什么?”
葛病看著她,目中露出憂慮之色。她受的刺激已大多,現在若是再回到那喜堂里,再看見那些鮮血和尸體,甚至很可能會發瘋,他想說服她,要她留下來,可是他還沒有開口,丁靈琳已沖出去,這女孩子竟比他想象中堅強得多。
喜堂中沒有人一一連死人都沒有,葛病的擔心,競完全是多余,他們到了鴻賓客棧,立刻就發現所有的尸體都已被搬走,帳房里也是空的,沒有人,更沒有禮簿,所有的禮物也全部被搬空。
丁靈琳怔住,現在夜還很深,她離開這里并沒有多久,魔教的行動,實在快得可怕。
葛病忽然問道:“四大天王送來的那袋珠寶,本來是不是也在這帳房里,”丁靈琳點點頭。
葛病道:“那么這件享就一定不是魔教中人做的。”
丁靈琳道:“為什么?”
葛病道:“因為那袋珠寶本是他們用來買命的,現在命已被他們買去,他們就不會收回那些珠寶。”
丁靈琳道:“所以尸體也不是他們搬走的?”
葛病道:“絕不是。”
丁靈琳道:“不是他們是誰?除了他們外,還有誰會有這么快的手腳?”
“要搬空那尸體和禮物,并不是件容易事,別人要那些尸體,也完全沒有用。”
丁靈琳實在想不通,葛病也想不通。
風從窗外吹進來,吹到她身上,她忽然激靈靈打了個寒噤,風吹進來的時候,競赫然又有一陣宙聲隨風傳了進來。
笛聲凄涼而悲哀,丁靈琳立刻又想起了那吹笛人蒼白的臉。她忍不住問:“你剛才沒有把他帶走?”
葛病搖搖頭。
“他為什么還留在這里?”
“他又看見了什么?”
葛病和丁靈琳已同時穿窗而出,他們都知道,能回答這問題的只有一個人。
他們一定要找到這個吹笛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