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衛(wèi)天鵬突然飛起一腳,將他踢得滾出去一丈開外,又追過去,一把揪住他頭發(fā),把他整個人都拉了起來,正正反反給了他十七八個耳括子,然后才問道:“你知不知道我為什么要打你?”
西門十三吃吃道:“不知道。”
他的確不知道,他簡直已被打得怔住了。
衛(wèi)天鵬厲聲道:“男子漢大丈夫,殺人放火部算不了什么,但若自己的朋友究竟是什么人都不知道,那才真是個活混蛋,砍頭一百次都不嫌多。”
這句話剛說完,忽然間,人影一閃,西門十三旁邊已多了一個人。
大廳里二三十雙眼睛,竟全都沒有看清這個人是從什么地方來的。
燈光照耀下,只見這個人白白凈凈一張臉,瘦瘦高高的身材,長得很秀氣,態(tài)度也很斯文,神情間還仿佛帶著兒分小姑娘的羞澀。
可是他倏忽而來落地無聲,輕功之高連十三太保中都沒有一個人能比得上。
他身子一站穩(wěn),就長揖到地,道:“晚輩丁麟,特來拜見衛(wèi)八太衛(wèi)天鵬瞪著他,厲聲道:“你居然敢來?”
丁麟道:“晚輩不敢不來!”
衛(wèi)天鵬突然大笑道:“好!有種,我老人家就喜歡你們這些有種的小伙子!”
他放開了西門十三,又道:“你這混蛋現(xiàn)在總算明白了吧,林挺就是丁麟,你能交得到他這種朋友,造化總算不錯!”
西門十二吃驚地看著他的朋友,每個人都在看著他這個朋友,丁麟這名字每個人都聽見過的,但卻沒有人能想得到,這斯斯文文的、像小姑娘一樣的少年,居然就是武林后起一代高手中,輕功最高的“風郎君”丁麟。
除了韓貞和衛(wèi)八太爺外,的確沒有別人能想得到。
丁麟的臉卻已紅了。
衛(wèi)天鵬道:“我揍這小混蛋,為的就是要把你揍出來。”
丁麟紅著臉道:“卻不知前輩有何吩咐?”
衛(wèi)天鵬道:“我有件事要你替我去做,這件事也非要你去做不可。”
他的表情忽然變得很嚴肅,接著道:“可是我也不想要你去送死,所以我還想看看你的輕功究竟怎么樣。”
丁麟還站著,他的肩沒有移,臂沒有舉,仿佛連指尖都沒有動。
但就在這時,他的人忽然像燕子般飛了起來,又像是一陣風似的,從眾人頭頂上吹過。
等到這陣風吹回來的時候,他的人竟又好好的站在原來的地方,手里卻又多了盞燈籠。
這盞燈籠原來是高懸在廳外一根竹竿上的,這竹竿至少有三丈多高,距離他站著的地方,至少有五六丈遠。
可是他倏忽來去,連氣都沒有喘。
衛(wèi)天鵬拊掌大笑,說道:“好!別人都說‘風郎君’輕功之高,已可名列在天下五大高手之中,今日一見,果然名不虛傳。”
他用力拍著丁麟的肩,又道:“你這樣的輕功,盡可去了。”
丁麟忍不住問道:“到哪里去?”
工大鵬道:“到冷香園去,看看那南海娘子究竟是真是假?”
丁麟的臉色突然蒼白。
衛(wèi)天鵬道:“你知道南海娘子?”
丁麟點點頭。
衛(wèi)天鵬道:“你也知道她的厲害?”
丁麟又點點頭。
衛(wèi)天鵬又盯著他看了半天,突又問道:“你師父是什么人?”
丁麟為難著,忽然走上兩步,在他身旁輕輕說了個名字。
衛(wèi)天鵬立刻動容,道:“這就難怪你知道了,昔年天山一戰(zhàn),你師父也曾領(lǐng)教過她的手段。”
丁麟紅著臉,道:“晚輩雖不敢妄自菲薄,卻還有點自知之明。”
衛(wèi)天鵬道:“但有件事卻是你不知道的。”
丁麟道:“請教!”
衛(wèi)天鵬道:“南海娘子為了要駐顏長生,練了種邪門的內(nèi)功,但也不知道為了什么,卻沒有練好,所以每天一到了子午正時,真氣就會突然走岔,至少有半盞茶的時間,全身僵木,連動都不能動。”
丁麟靜靜地聽著。
衛(wèi)天鵬道:“可是她的行蹤素來很隱秘,真氣走岔的這一刻,時間又非常短,所以雖然有人知道她這唯一的弱點,也不敢去找她的!”
他慢慢地接著道:“現(xiàn)在我們既已知道她這幾天必定在冷香園,你的輕功又如此高明,只要能找得到她的練功處,就不妨在于午正時那一刻,想法子進去揭開她的面具來……”
丁麟忍不住問:“面具?是什么面具?”
衛(wèi)天鵬道:“她平時臉上總是戴著個面具的,因為她沒有易容改扮時,也往往不愿以真面目示人。”
丁麟道:“既然沒有人見過她的真面目,晚輩雖然能揭開她的面具,也同樣分不出她是真的還是假的。”
衛(wèi)天鵬道:“我見過她的真面目,她有個很特別的標記,你只要看見,就一定能認出來。”
丁麟道:“什么標記?”衛(wèi)天鵬也突然俯過身,在他耳旁輕輕說了兩句話。
丁麟的臉色變了變,又為難了很久,才試探著道:“前輩既然見過她面目,想必是她的朋友,為什么不自己去看看她是真是假。”
衛(wèi)天鵬面上突又現(xiàn)出怒容,怒聲道:“我叫你去,你就得去,別的事你最好少管。”
丁麟不說話了,衛(wèi)八太爺盛怒時,沒有人敢說話。衛(wèi)天鵬瞪著他,厲聲問道:“你去不去?”
丁麟嘆了口氣,道:“晚輩既然已知道了這秘密,想不去只怕也不行了!”
衛(wèi)天鵬突又大笑道:“好,你果然是個聰明人,我老人家一向喜歡聰明人!”
他用力拍著丁麟的肩,又道:“只要你去,別的無論什么事,我都答應(yīng)。”
丁麟忽然也笑了笑,道:“現(xiàn)在晚輩只想求前輩答應(yīng)一件事。”
衛(wèi)天鵬道:“什么事?”
丁麟道:“晚輩想打一個人。”
衛(wèi)天鵬道:“你要打誰?”
韓貞忽然嘆了口氣,道:“我。”
丁麟果然已轉(zhuǎn)過身來,慢慢地走到他面前,微笑著道:“不錯,我的確是想打你!”
他笑得還是很溫柔、很害羞的樣子,可是他的手卻已突然揮出,一拳打在韓貞的鼻梁上。
韓貞整個人都已被打得飛了出去。
丁麟這才轉(zhuǎn)口身,向衛(wèi)八太爺一揖到地,微笑著道:“晚輩這就到冷香園去,五天之內(nèi),必有消息。”
“消息”兩個字說出來,他的人已不見了。
衛(wèi)天鵬居然也嘆了口氣,喃喃道:“這一代的年輕人,好像比我們那一代還不是東西,這倒真是件要命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