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倒不是她突然信任了神父,而是看到那只寄居蟹幾乎透明的肉逐漸收縮。
所以神父撒的根本不是什么毒藥,八成就是鹽。
所以鹽在各地傳說里作為驅魔神器,是這么用的?
小吃了一口鹽之后,就見神父的神情漸漸舒緩:“你這樣處變不驚,很適合當個驅魔人,有時間的話可以來這里一趟。”
辛西婭遲疑著接過他遞過來的名片,上邊并沒寫他自己的身份,只有一個地址。
這條街辛西婭有點印象,那兒是有座歷史悠久的小教堂。
之前月光女神號在新普爾蘭短暫停留的時候,她閑來無事路過過幾次,但因為沒有虔誠的信仰,一次都沒有進去過。
神父人狠話不多,他扛起尸體,轉頭從窗臺一躍而下。
辛西婭想了想,決定假裝自己什么都不知道,而且還貼心的將床鋪扶正,遮掩住已經變成生腌海鮮的小寄居蟹,然后去柜子里拿走了一套被褥。
這小家伙菜的沒法跟海怪相提并論,想必是殺不了人的,估計也是撿了一具尸體當新房子,連頭該朝哪邊都沒搞明白,就被神父正義制裁了。
轉頭躺在床上,辛西婭不禁思考,她一直以為自己在海上遭遇的那些事,足以證明自己運氣差到家了。
可在新普爾蘭的半個晚上過去,好像也沒平穩安逸到哪里去。
在外地人眼里,新普爾蘭是相當繁華的港口城市,遍地大大小小的貨運公司,數不清的機遇平等的開放給所有人。
誰能想到,一旦深入其中,就會發現這里遍布泥潭呢。
辛西婭擺弄著手里的名片,或許她真應該去那兒看看。
雖說她并不想當驅魔人——
笑話,那個神父在危險的濃霧里巡街,也不是被人花錢請來的,怎么看都是在打白工。
但如果有不要錢的崗前培訓,那她倒是可以去上兩堂課。
或許這個世界本就很危險,只是她人生的前十幾年里無知又幸運,從沒牽涉其中罷了。
濃霧一直到了第二天中午才散。
辛西婭如約去了小教堂,結果到了地方一核對門牌號,發現根本不是這。
她按著數字一路走到了街尾。
門牌號對上了,可眼前只有一座半報廢的工廠。
辛西婭正舉棋不定,就見有個吃力推著手推車的老漢跟她擦肩而過走了進去。
車上的“貨”散發著還沒來得及腐敗的尸體味。
她跟進去,一直走到最里側,面前出現了一座格外小巧的教堂。
大概是從前的廠長太過虔誠,為了讓工人能在加班的同時不會耽誤做彌撒特意修建的。
而良心太好的人生意肯定做不長久,這教堂跟廢棄工廠一樣破爛。
倒是很熱鬧。
教堂門口堆著巨大的火堆,老漢跟一個剃禿了半邊頭發的中年女人將尸體丟進去燒。
旁邊有個西裝革履的男人正在用小提琴拉走調的哀樂,一個臉上畫滿了圖騰,看不出性別的矮個子在他旁邊舉著玫瑰念珠祈禱。
待燒的尸體里,還有昨夜那位管理員,辛西婭能確定自己找對了地方。
但她左顧右盼,看了半天也沒找到個看上去能搭話的人。
算了,既然名片上畫的是教堂,那就先進去看看再說。
有了外邊的群魔亂舞做鋪墊,教堂內部就顯得正常多了,只是個堆滿了刑具的異端審判所而已。
其中的刑具多是辛西婭只在哥特小說中見過的,譬如鐵處女那類,都嶄新反光,沒有一絲銹蝕痕跡,看來并非在使用,而是收藏品。
她終于看到了昨夜的神父。
他正背對著門口,半蹲在地上跟面前的矮個子說話。
“真不是我偷懶,我得從三樓跳下來!我抗不了兩個人!”
辛西婭:……所以如果你扛得動就要直接綁架我嗎?
她覺著自己轉頭就跑才是最明智的選擇。
然而,在看到和神父說話的人時,辛西婭的腳步頓住。
那是個莫約十二三歲年紀的白化病少年,他生的很清秀,總讓辛西婭覺著十分眼熟。
思來想去,她意識到少年像誰了。
他跟小時候母親帶著的項鏈里,小天使的畫像如出一轍。
母親去世很早,辛西婭對她的印象模糊不清,但被抱在懷里時,在眼前晃過的項鏈,是她記憶中最溫馨美好的時光。
那條不值錢的項鏈作為陪葬品和母親一起入了土,而這個少年的年紀也不可能是畫像的模特。
辛西婭不悅道:“能把偽裝撤掉嗎,這個美好的形象太刻意了,讓人反胃。”
少年笑出了聲:“嗯……不好意思,不過這不是我能控制的,鮟鱇魚的燈籠就沒法自己熄滅。”
但鮟鱇魚其實能在不捕食的時候把燈藏在嘴里,以示對更強大魚類的尊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