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阿修啊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果然,地面變得柔軟,那具原本屬于維克托的外殼被吞噬殆盡。
還好,這種吞噬顯然不針對景物,桌子雖然在隨著地板的涌動而搖晃,但并未沉落,也沒將辛西婭甩下去。
幾分鐘之后騷動停止,地上只剩一灘水跡。
辛西婭無暇思考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她只知道,自己得盡快離開船長室。
正這么想著,一陣沉重又急促的腳步聲響起。
片刻之后,門被推開一個小縫,一只布滿血絲的眼睛轉動一圈,沒見到人,才走了進來。
是聽到了槍聲的船長。
他當時在甲板上隱約聽到槍響,但風浪聲實在太大,他也不能十分確定,為了不損害權威,獨自一人回來查看情況。
辛西婭躲在桌子下的矮柜后邊屏息凝神。
她偷了槍,還用掉了兩發子彈,實在想不出借口來,如果被抓到,就只能將詭異的經歷全都說出來。
船長或許會相信她的話,但這比不是什么好事。大副生前最后見過的人就是她,維克托生前最后見的人還是她,她這活脫脫一個紅顏禍水,換了她是船長,也會懷疑這些詭異的怪事都是因她而起。
事到如今,辛西婭自己都懷疑,她的重生就是某種惡毒詛咒的一環,但就算如此,她也不可能為了嘗試拯救別人而獻祭自己的生命。
她就是個自私的人,她要活下去。
船長當然意識到自己房間里有人闖進來了,畢竟地毯上的水痕如此明顯,他甚至還彎腰湊過去聞了聞,似乎是想確認這是不是哪個偷喝了酒的醉鬼錯將這里當成了廁所,卻只嗅到了海水的味道。
大概是根本不記得桌下還有那樣狹小的視覺死角,船長來回搜索了兩圈,終于確定不速之客已經走了,轉頭檢查他心愛的□□。
辛西婭確實將槍掛回了原位,但她沒時間再上一顆子彈進去,重量不同,又有濃重的火藥味,船長立刻確定先前的槍響不是錯覺。
只是這時,整艘船突然劇烈的晃了下,似乎水下部分撞到了什么龐然大物。
“真他媽邪門!”
他嘴唇開合,污言穢語中夾雜著抱怨,端著槍去甲板查看情況了。
辛西婭如蒙大赦,躡手躡腳的溜走了。
她找人打聽,得知是撞上了一條鯨魚的尸體,雖然很不吉利,但總歸沒什么大礙。
夜里雨越下越大,但詭異的沒有風,繞開死鯨后,月光女神號行駛的還算平穩。
辛西婭在走廊里看到不少落湯雞一樣的水手,濕透的衣服貼在身上會更難受,所以他們大多赤膊亂晃,露出被水泡的發白的傷口。
明明有這么多白花花的肉在眼前晃,辛西婭卻沒感覺。
聽說第一次親手殺人的后遺癥往往猛烈而悠長,辛西婭不禁反思自己是不是太冷血了。
雖說她殺的其實不是人,而附身于人的怪物,甚至那只怪物也未必死透了……
與她不同,船長的心情卻越來越差。
指南針失靈,找不到航行的方向,平常瑣碎的活兒可以丟給大副去安排,如今卻不得不親力親為,他焦躁的數次想要舉槍把跟自己嗆聲的臭小子給崩了。
多虧槍里沒子彈,他瘋狂的想法才沒能實現。
回到船長室之后,他習慣性的擦拭起他的雙管獵【】槍。
這是老習慣了。
而擦著擦著,船長瞇起眼睛,將槍托舉到鼻子前聞了聞。
不是錯覺,在煙草和火藥氣味之中,夾雜著一絲難以察覺,卻又真實存在的藥味。
長久跟那些瓶瓶罐罐待在一起,船醫身上帶著一股濃厚的藥味,自己或許都察覺不到。
多虧不是當年的老沃克曼,否則藥味被酒臭遮掩,或許他就真的聞不出來了。
船長轉頭去打開子彈盒,里邊果然也少了一枚。
他自認為找到了罪魁禍首,心頭殺意再也按捺不住。
“該死的,就不該讓他上船。”他罵了一句,剛要去找那小子興師問罪,突然,一些畫面閃回在腦海中。
更猛烈的風暴,海中一閃而過的詭異冷光,掉進海里又浮上來的船醫……
辛迪是個女人?
她又回來了,是要復仇嗎,要拉整艘船陪葬嗎?
船長只覺著頭痛欲裂,他跌倒在地,不住打著滾,抬手用力摳著頭皮,恨不得將那些仿佛強行灌進腦子里的記憶摳出去。
過了好一會兒,他才搖搖晃晃的站了起來,滿眼都是血絲,嘴里翻來覆去念叨著:“要殺掉他,殺掉她……殺掉它……”
他推開門,走向醫務室。
從十六歲開始,他在船上的時間就遠超于陸地上,他什么離奇古怪的事都見過,什么大風大浪都挺了過來,他能和以往一樣化險為夷的,一定會。
這把槍已經有些過時了,卻是他的護身符。
每一次他都是靠這個化險為夷的,不管是染了瘟疫的老船長,是要謀財害命的奸夫,還是意圖不軌的強盜……
只要他能先一步扣動扳機,那就一定會贏。
因為狂熱和緊張,老人頭上不斷涌出汗水,不斷有汗珠流過他自己摳出來的傷口,被血染紅,又滴落在微卷花白的胡須上。
就在距離醫務室五米左右的地方,船長邁出的腳步突兀的停在了半空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