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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的目光流連于那些在陽光下閃耀的琉璃窗和爬滿薔薇的古堡式塔樓。
“喜歡?”陳珩握住你的手,指腹在你掌心輕輕畫著圈,“以后,這些都是你的。”
他的目光掃過這片屬于陳氏的龐大產業,像是在巡視自己的領地,也像是在為你描繪未來的版圖。
你沉默著,沒有接話。
游覽車在主宅那扇鑲嵌著彩色玻璃的橡木大門前停下。
陳珩扶著你下車,管家早已垂手恭立在門側。
步入挑高近十米的宏偉客廳,巨大的水晶吊燈灑下璀璨冰冷的光。
廳內稀稀落落地坐著五六個人。
陳珩的目光在廳內掃視一圈,臉上的溫和褪去,覆上一層寒冰。
他聲音不高,卻帶著威壓:“其他人呢?”視線銳利地射向垂首的管家,“都聾了?還是覺得我陳珩請不動他們?”
管家額角滲出細汗,頭垂得更低,大氣不敢出。
一個染著亮眼紫色短發的少女從沙發上蹦起來,約莫十五六歲,穿著破洞牛仔褲和oversize的T恤,笑容張揚,帶著濃重的港島口音:“當然系被四叔你嚇跑曬啦!一收到風你返嚟,連夜買機票走佬咯!哈哈哈!”
她毫無懼色,幾步蹦到你面前,眼睛亮晶晶地打量著你,“嬸嬸好!我叫陳梓涵!哇,嬸嬸你好后生好靚女啊!四叔原來鐘意食嫩草噶!”
陳珩冷冷地橫了她一眼,警告意味十足。
少女——陳梓涵,立刻做了個給嘴巴拉上拉鏈的動作,但眼神依舊好奇地在你們之間轉悠。
你維持著得體的微笑,對這位跳脫的侄女點點頭:“你好,梓涵。”聲音溫婉平靜。
廳內其他幾位明顯年長些的男女也連忙起身,態度恭謹地向你問好,稱呼著“四嬸”。
你一一頷首回應,笑容無懈可擊,眼神卻疏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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長條形的餐桌鋪著雪白的亞麻桌布,銀燭臺折射著柔和的光。
菜肴精致豐盛,是地道的港式風味融合了宮廷菜系的精細。
你坐在陳珩右手邊的首位。
他耐心地為你介紹每一道菜:晶瑩剔透的蝦餃皇、金黃酥脆的燒鵝、慢火煨燉的極品花膠湯……聲音低沉悅耳,帶著一種教導般的細致。
他親自動筷,將他認為最好的部位夾到你面前的骨碟里。
餐桌上的氣氛沉滯。
其他小輩都眼觀鼻鼻觀心,安靜地咀嚼著食物,連餐具碰撞的聲音都刻意放輕,像是生怕驚擾了什么。
只有陳梓涵,坐在斜對面,一邊啃著燒鵝腿,一邊時不時偷偷瞄你一眼,眼神復雜,帶著好奇和某種欲言又止的意味,偶爾對上你的目光,會擠出一個略顯古怪的笑容。
午飯后,陳珩要去書房處理幾份緊急文件。
你有固定的午休習慣,他吩咐管家連叔帶你去他的主臥休息。
連叔恭敬地在前面引路,穿過鋪著華麗波斯地毯、掛滿古老油畫的長廊。
陽光透過彩繪玻璃窗,在地上投下斑斕的光影。
行至一處僻靜的轉角回廊,陳梓涵突然從一根羅馬柱后閃了出來。
“連叔!”她笑嘻嘻地攔住去路,“你去忙你的啦!我帶嬸嬸上去就得啦!”
連叔面露難色,遲疑地看向你。
你對連叔露出一個安撫的微笑:“連叔,你去吧。有梓涵帶路就好。”
連叔這才躬身退下。
陳梓涵臉上的笑容淡了些,走在你身側,高跟鞋踩在光潔的地面上,發出清脆的回響。
沉默了幾秒,她忽然開口,聲音壓得很低:“剛知道四叔有心上人,我真系驚到下巴都跌落地啊。”
她側頭看你,眼神復雜,“仲以為阿杰講笑添,點知真系有啊。”
你腳步未停,神色平靜,等待她的下文。
“我老豆老母,”她停下腳步,轉過身直直地看著你的眼睛,臉上的笑容驟然消失,帶著一種與她年齡不符的冷冽,“都系俾佢做低嘅。”
你的腳步終于頓住。
抬眸,目光沉靜如水,看向這個眼底翻涌著刻骨恨意的少女。
她的眼神沒有躲閃,只有一片荒蕪的冰冷。
“好心提你一句,”她的聲音像淬了冰,“離陳珩遠啲。唔系,點死嘅都唔知。”
你沉默了兩秒,聲音平穩無波,聽不出絲毫波瀾:“我點解要信你?”
說完,你不再看她,徑直越過她,準備繼續前行。長廊盡頭的光線似乎更明亮些。
“喂!”陳梓涵猛地伸手抓住你的手腕,力道不小,帶著急切,“我講真噶!陳珩為咗錢,咩都做得出!佢遲早害死你!”
她的聲音因為激動而拔高,在空曠的回廊里激起輕微的回音。
話音未落,一個冰冷的聲音驟然響起:
“陳梓涵。”陳珩不知何時已站在回廊的另一端,高大的身影在逆光中投下濃重的陰影。
他緩步走來,步伐沉穩,臉上沒有任何表情,那雙深邃的眼眸像是盯住獵物的鷹隼,鎖在陳梓涵煞白的臉上。
“我系唔系對你太仁慈?”他的聲音不高,卻字字如刀,帶著令人骨髓生寒的威壓,“定系當年,就該將你同你阿媽一齊掐死喺產房?”
陳梓涵渾身劇烈一顫,抓著你的手像被烙鐵燙到般猛地松開。
她驚恐地看了陳珩一眼,又飛快地掃過你依舊平靜無波的臉,嘴唇哆嗦著,最終一個字也沒敢再說,像受驚的兔子般轉身,跌跌撞撞地跑遠了,高跟鞋的聲音慌亂地消失在長廊深處。
陳珩走到你面前,垂眸,目光沉沉地落在你的臉上,審視著你每一絲細微的表情變化。
他伸出手,帶著薄繭的指腹溫柔地將你頰邊一縷被陳梓涵抓亂的發絲別到耳后,動作繾綣,與他剛才話語中的血腥味形成詭異而強烈的反差。
“嚇到了?”他低聲問,聲音放柔了些許。
你抬起眼,迎上他探究的目光,唇角緩緩向上彎起,綻開一個清淺的微笑,輕輕搖了搖頭。
陳珩眼底審視的冰棱似乎融化了少許,他滿意地攬過你的肩,擁著你轉身,向主臥的方向走去。
你順從地依偎在他臂彎里,感受著他身上傳來的沉穩心跳和淡淡的雪茄氣息。
陳梓涵那充滿恨意的話語在你腦中盤旋——弄死父母……關于陳珩的傳聞,你并非一無所知。
陳家養子,上位路上鋪滿了至親的血肉,鏟除異己,手段狠辣決絕,連根拔起。
但那又如何呢?
你微微側頭,目光掠過長廊墻壁上懸掛的一幅描繪著激烈海戰的巨大油畫。
驚濤駭浪,船毀人亡,慘烈無比。
你的眼神平靜得像深海,不起一絲波瀾。
那些血腥往事,那些家族傾軋,與你何干?
你需要的,只是陳珩手中那龐大的、足以支撐深瞳征服下一個技術高峰的資本,是他的人脈與在港島盤根錯節的勢力,能為新落成的科研中心保駕護航。
至于他本人是溫雅的紳士還是披著人皮的惡鬼,是情深似海還是冷酷無情,又有什么區別?
反正,這只是一場各取所需的交易。
你從未打算將自己長久地困在這座奢華的牢籠里,困在這個男人深不可測的懷抱中。
利用他,榨取他所能提供的一切價值,直至深瞳真正立于無人可撼動的巔峰。
這才是你,唯一信奉的生存法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