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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師,看。”他的聲音帶著一種令人毛骨悚然的溫柔腔調,“多美的畫面。你說,要是把這些‘精彩絕倫’的瞬間,打包上傳到你那個家教網(wǎng)站上……”他刻意停頓,欣賞著你瞳孔驟然收縮、眼中最后一點光亮被徹底碾碎的絕望,“那些對你贊不絕口的闊太太們,臉上的表情……該有多驚喜?”
左司辰也湊了過來,蹲下身,視線與你齊平。
他的目光掃過你胸前被淚水浸濕的內(nèi)衣邊緣,帶著毫不掩飾的輕蔑和玩味。
“所以,”他的聲音壓得很低,“別再試圖挑戰(zhàn)我們的底線?!?
“老老實實待著,收起你那些不該有的心思。這是……最后一次提醒。聽明白了嗎?”
說完,他直起身,恢復了那副居高臨下的姿態(tài)。
束縛著手腕和腳踝的尼龍繩被粗暴地割斷。
失去了支撐,你像一灘爛泥般從座椅上滑落,“咚”的一聲悶響,摔倒在厚厚的地毯上。
一只包裹在堅硬皮靴里的腳,毫無預兆地踏了上來,殘忍地踩在你胸前被包裹著的柔軟之上。
“呃啊——!”
尖銳的劇痛讓你像被燙熟的蝦米一樣弓起了身體,蜷縮起來。
那只腳帶著慢條斯理的惡意,用靴底粗糙的紋路,碾磨著腳下的柔軟。
力道透過薄薄的棉布傳遞到肌膚,你能清晰地感覺到那團柔軟在堅硬的鞋底擠壓下變形,承受著令人窒息的壓迫。
白皙的肌膚上,紅痕迅速顯現(xiàn)。
另一個人,在你臉旁蹲了下來。你透過被淚水模糊的視線,只能看到他皮褲緊繃的膝蓋輪廓。
他伸出手,指節(jié)帶著令人膽寒的狎昵,蹭過你布滿淚痕的臉頰,留下一道冰冷的濕痕:
“記住我說過的話。”
那只踩在你胸上的腳終于收了回去,留下火辣辣的疼痛和沉重的屈辱。
少年移開目光,喉結不易察覺地滾動了一下,從鼻腔里發(fā)出一聲含義不明的輕哼。
兩個黑色的身影,不再多看你一眼,轉身,拉開包廂厚重的隔音門,毫不猶豫地走了出去。
“砰——!”
門被重重甩上,沉悶的巨響在密閉的空間里回蕩,也隔絕了外面隱約傳來的嘈雜音樂和模糊人聲。
房間里只剩下震耳欲聾的電子樂在瘋狂咆哮。
那些五顏六色的光斑,在視線模糊中跳躍、扭曲、變形,像無數(shù)張咧開大嘴、無聲嘲笑著你的鬼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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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惜棠,你奶奶最近的狀況,確實比我們預想的要穩(wěn)定一些。新方案的效果,初步看來,是積極的。”
林醫(yī)生推了推鼻梁上那副纖巧的金絲眼鏡,鏡片后的目光掃過你手中那張薄薄的繳費通知單。
“不過,”他話鋒一轉,指尖輕輕點了點桌面上的一份彩色印刷資料,“我們醫(yī)院剛剛從美國引進了一批最新的靶向治療配套監(jiān)測設備。如果能應用在你奶奶后續(xù)的治療中,結合現(xiàn)在的新方案,從理論數(shù)據(jù)上看,”他頓了頓,目光落在你驟然繃緊的臉上,“效果……預期能提升百分之叁十到四十。對于控制癌細胞轉移、減輕藥物帶來的副作用反應,都會有更顯著的幫助?!?
“只是,”林醫(yī)生清了清嗓子,目光從資料上抬起,直視著你,“費用……大約是現(xiàn)在新方案的兩倍?!?
“兩倍?!”
你失聲叫出來,在安靜的診室里顯得格外突兀。
你拼盡全力,像一只不知疲倦的工蟻,才堪堪在懸崖邊緣壘起勉強支撐眼下治療方案的那點微薄積蓄。
兩倍?這輕飄飄的兩個字,像兩座憑空壓下的巨峰,瞬間將你碾入絕望的深谷。
林醫(yī)生的表情依舊平靜,帶著職業(yè)性的疏離:“當然,這只是基于最優(yōu)治療效果給出的建議。最終的選擇權在你手上。但作為醫(yī)生,我的職責是告知你所有可能性。想讓病人獲得更好的康復機會,最大程度地減輕她的痛苦……我建議你,慎重考慮。”
走出辦公室,雙腿麻木地挪動。
走廊慘白的燈光、消毒水刺鼻的氣味、護士推著治療車滾輪發(fā)出的單調聲響……一切都變得模糊而遙遠。
不知不覺間,雙腳已經(jīng)停在了奶奶病房的門前。
門縫里,漏出奶奶虛弱卻帶著笑意的聲音,正和鄰床那位和善的老阿姨絮絮叨叨:
“……那孩子啊,從小就乖,乖得讓人心疼……從來不鬧著要這要那,給她買串糖葫蘆,都能抱著樂呵半天……”
“是啊,念書也爭氣著呢!回回考試都是頂頂拔尖兒的!那獎狀啊,把咱們那小破屋的墻都貼滿嘍……”
“……總跟我念叨,說等她考上最好的大學,畢了業(yè)掙大錢,要帶我住大房子……說讓我享清福,再也不用為錢發(fā)愁……”
奶奶的聲音漸漸低了下去,帶上了一絲無法掩飾的哽咽和酸楚:“唉……都怨我這把沒用的老骨頭拖累了她……要不是我這病……”
后面的話,再也不敢聽下去。
你轉過身,踉蹌著沖進旁邊無人的消防樓梯通道。
鐵門在身后沉重地合攏,隔絕了外面的所有聲響。
你背靠著粗糙冰冷的墻壁,身體無力地滑坐。
你捏著手里那張寫著天文數(shù)字的治療單,紙張的邊緣深深嵌進掌心柔軟的皮肉里。
滾燙的淚珠大顆大顆地砸落在紙上,迅速暈開黑色的墨跡,模糊了那些冰冷得刺眼的數(shù)字。
記憶的閘門被洶涌的淚水沖開。
七歲那年的冬天,冷得連呼吸都帶著冰碴。
福利院那扇銹跡斑斑的鐵門外。
刻薄的王院長叉著水桶般的腰,唾沫星子在寒風中飛濺,尖利的手指幾乎戳到你和奶奶臉上:“……沒用的丫頭片子!養(yǎng)著也是白糟蹋糧食!還有你這個老不死的!盡往家里撿這些賠錢貨!一起給我滾!滾遠點!別在這兒臟了我的地方!”
寒風像鋒利的小刀,刮在臉上,鉆進單薄的破棉襖里。
是奶奶,那個平時總是佝僂著腰沉默著的奶奶,將瑟瑟發(fā)抖的你護在身后。她挺直了那被生活壓彎的脊梁,對著院長嘶吼:“我們走!我們自己走!用不著你趕!”
那天,你們?nèi)康摹凹耶敗?,只有一個打滿補丁的藍布包袱。
奶奶枯瘦的手緊緊攥著你的小手,在寒風凜冽、車水馬龍的城市街道上走了很久很久。
腳凍得失去了知覺,像踩在冰坨子上,肚子餓得一陣陣發(fā)緊,咕咕直叫。
最后,在一個堆滿廢棄建材的角落,你們找到了一個被遺忘的車庫。
鐵皮頂棚裂著縫隙,寒風呼呼地往里灌;水泥地面永遠泛著潮濕陰冷的寒氣,冬天像冰窖,夏天又悶熱得像蒸籠。那就是你們相依為命的“家”。
奶奶天不亮就佝僂著背出門,在路人嫌惡或憐憫的目光中,在散發(fā)著酸腐氣味的垃圾桶里翻找塑料瓶、硬紙板,一點一點積攢著微薄到可憐的銅板。
晚上,就著昏黃燈泡那搖曳不穩(wěn)的光線,用撿來的舊布頭,一針一線地給你縫補磨破的衣褲。
昏黃的燈光下,她布滿皺紋的臉顯得格外專注而柔和,總是不厭其煩地說:“丫頭要好好念書,念了書才有出路,才能過上好日子,不用再像奶奶這樣……”
她把撿到的最干凈的面包小心翼翼地留給你,自己則啃著硬得像石頭的冷饅頭,就著白開水艱難地下咽。
直到后來,你靠著優(yōu)異的成績拿到第一筆獎學金,才讓那間陰暗潮濕、散發(fā)著霉味的車庫里,第一次飄起了帶著油香的飯菜味道——一碗簡單的青菜肉絲面,奶奶卻吃得像山珍海味,渾濁的眼睛里閃著淚光。
你也曾問過奶奶的過去——
十叁歲,被親生父母用兩袋糧食,“賣”進了連綿不絕的深山,給一個從未見過面、年紀足以做她父親的男人做媳婦。
生兒育女,像牛馬一樣勞作,耗盡青春。最后,因為沒能生出兒子,被那個男人和他的老母親用棍棒無情地趕出了家門,連一件像樣的換洗衣裳都沒能帶走。
她一路風餐露宿,靠著乞討和偶爾的好心人施舍,才流落到這座城市。
她說:“丫頭,奶奶這輩子沒摸過書本,一個大字不識,苦水喝了一輩子??匆娔切]爹沒娘、孤零零的孩子,就像看見當年那個在山溝溝里哭都哭不出來的自己……奶奶就想啊,能幫一個是一個,讓她們能讀上書,認上字,別再走奶奶這條黑道……”
為什么?
為什么像奶奶這樣,一生都在泥濘中艱難跋涉,卻從未熄滅心中善意的人,到了風燭殘年,還要被病魔如此無情地折磨?
為什么命運要把世間所有的苦難,都如此不公地堆砌在她一個人瘦削佝僂的肩頭?
窒息般的痛苦讓你蜷縮得更緊,像一只試圖縮回殼里的蝸牛。
你抬起淚流滿面的臉,望向樓梯間高處那扇積滿灰塵的透氣窗。
求求您了……
神明啊……
如果你真的存在……
……求求你,讓她安安穩(wěn)穩(wěn)地度過余生吧。
讓她……等等我。
再等等我。
窗外,只有城市灰蒙蒙、壓抑得讓人喘不過氣的天空,冷漠地俯瞰著這螻蟻般掙扎的人世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