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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間仿佛被無限拉長。
教室里殘留的喧囂徹底退去,只剩下你擂鼓般的心跳和試卷被翻動的紙張摩擦聲。
“嘖?!?
一聲帶著毫不掩飾輕蔑的咂舌聲,像冰錐刺破了凝固的空氣。
你的身體猛地一顫。
“沒意思?!彼穆曇繇懫穑逦直?。
他甚至沒有看你一眼,只是隨意地將那張試卷,“啪”地一聲放回了你的桌角。
視線里,只剩下他收回的手。
“課代表別介意啊,他就這臭脾氣,沒別的意思!”旁邊的男生趕緊打圓場,語氣依舊帶著笑,仿佛剛才那聲“沒意思”只是微不足道的插曲。
腳步聲再次響起,漸行漸遠。
那股令人窒息的壓迫感也隨之消散。
你依舊保持著低頭的姿勢,像一尊被風化的石像。
過了很久,才緩緩抬起手,指尖觸碰到那張被放回來的試卷。
紙張的邊緣似乎還殘留著他指尖的溫度,或是你臆想中的溫度。
你小心翼翼地拿起它。
目光落在作文紙上那密密麻麻的清冷字跡上,想象著他修長的手指是如何漫不經心地翻動它,那聲冰冷的“沒意思”又是如何輕蔑地宣判了它的價值。
心臟像被一只無形的手攥緊,又酸又澀。
可是,另一種卑微扭曲的情緒卻在心底悄然滋生——
至少,他的指尖觸碰過,屬于你的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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放學鈴響。
你為了避開人群,習慣性地選擇了穿過實驗樓后面那條僻靜的小路回家。
夕陽的余暉將廢棄花壇的磚墻染成暖橘色,卻驅散不了角落里彌漫的陰冷。
幾個流里流氣的學生堵住了你的去路,臉上帶著不懷好意的笑。“喂,書呆子,借點錢花花?”為首的一個叼著煙,朝你伸出手。
你攥緊了書包帶子,指節泛白。
初中的陰影瞬間回籠,胃部一陣翻攪。
反抗?尖叫?只會招來更惡劣的對待。
你垂下眼眸,長長的睫毛在眼下投下濃重的陰影,掩蓋住所有的情緒。
算了,破財免災。
你沉默地從書包里掏出錢夾,指尖冰涼地抽出幾張紙幣。
就在你顫抖著手,要將錢遞出去的那一刻——
“敢欺負一班的學生,當我是死的嗎?”
聲音不高,甚至帶著點漫不經心的慵懶,卻驟然劈開了凝滯的空氣。
你猛地抬起頭,心臟幾乎要跳出喉嚨。
段顏湛。
他就站在幾步開外的拐角處,高大的身影被夕陽拉得更長。
他雙手插在校褲口袋里,姿態閑適,仿佛只是路過。
但那雙晶藍色的眼眸里,卻翻涌著毫不掩飾的冷意和戾氣,像暴風雪前的海面,沉沉地壓向那幾個不良少年。
那幾個人的臉色唰地變得慘白,剛才的囂張氣焰蕩然無存。
“湛、湛哥!誤會!絕對是誤會!”為首的那人慌忙把煙扔掉,點頭哈腰,“我們……我們就是跟這位同學開個玩笑!馬上走!馬上走!”
幾個人連滾帶爬,瞬間消失在巷子盡頭,速度快得像被鬼追。
世界重新安靜下來,只剩下你和他。
你站在原地,像一株被凍僵的小草。
捏著衣角的手指用力到指節發白,幾乎要將布料揉碎。
垂著頭,視線落在自己的帆布鞋尖上,不敢看他。
“你就不知道反抗一下嗎?”他的聲音響起,帶著一種顯而易見、近乎火大的不耐。
那語氣,像在訓斥一只任人宰割的兔子。
你的臉頰瞬間燒了起來,滾燙一片。喉嚨像是被棉花堵住,囁嚅了半天,才擠出一句細若蚊蠅、連自己都覺得窩囊的話:“我……我忘了……”
短暫的沉默。
你幾乎能感覺到他那道帶著審視和不解的目光,像探照燈一樣落在你身上。
他似乎在你這副逆來順受的模樣前,感到了某種難以理解的荒謬。
幾秒鐘后,他什么也沒再說。
然后便是腳步聲響起,毫不猶豫地轉身離開。
你這才敢微微抬起一點頭,視線追隨著那個挺拔的背影。
他穿過旁邊荒蕪的小花園,目光依舊帶著那種目空一切的傲慢。
夕陽的金輝灑在他身上,像為他鍍了一層流動的光邊。
就在他即將走出花園時,腳步極其短暫地頓了一下。
他偏過頭,目光似乎落在了旁邊布告欄的光榮榜上。
僅僅只是一瞬,短得像你的錯覺。
他很快收回視線,頭也不回地消失在花園盡頭。
而你,還僵在原地。
晚風拂過臉頰,帶著夏天特有的溫熱。
被勒索的恐懼早已煙消云散,心臟像被溫熱的蜂蜜浸泡著,滿溢的甜蜜快樂,洶涌地漲滿了整個胸腔,幾乎要灼傷喉嚨。
你看著他消失的方向,嘴角不受控制地向上彎起一個微小的弧度,連厚重的鏡片也遮擋不住眼底驟然亮起的光。
真好。
喜歡的人……是他。
真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