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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段顏湛，你說，如果沒有愛，那活下去的意義是什么？”

“如果永遠(yuǎn)在黑暗里，是不是就不會害怕陽光？”

“被愛……到底是什么感覺？”

他從小要風(fēng)得風(fēng)，要雨得雨，人生字典里只有“得到”和“不需要”。

因此面對這些傷春悲秋的問題，他每次都嗤之以鼻，用最直白的答案回敬你：

“不知道。”

“無聊。”

“別問我這種蠢問題。”

然后，他就看見你鏡片后的光，像被驟然掐滅的燭火，瞬間暗淡下去。嘴角那點笑意也凝固了，變得僵硬而空洞。

那一刻，他胸腔里會涌起一種陌生的、極其不舒服的感覺。

不是憤怒，不是輕蔑，而是一種……沉甸甸的、讓他煩躁又無處發(fā)泄的滯悶感。

仿佛他無意中打碎了一件你視若珍寶的東西，而他自己也莫名其妙地被那碎片扎了一下。

..........

回憶被拉回昨晚。

你靠在他懷里，強(qiáng)迫他看那部老掉牙的電影——《畢業(yè)生》。

屏幕上的影像跳動，男主角本杰明迷茫、掙扎，在情欲和空虛中沉浮。

段顏湛看得一頭霧水，只覺得畫面沉悶，情節(jié)混亂。

他完全無法理解那種被空虛感吞噬的狀態(tài)。

他的人生，向來目標(biāo)明確，想要的，就一定要得到，從不迷茫。

電影結(jié)束時，房間里只剩下片尾曲憂郁的旋律。你久久地沉默著，靠在他胸前的身體異常安靜。

然后，你忽然輕聲說：

“我就是他。”

段顏湛愣住了。

他低頭，只能看到你柔軟的發(fā)頂和那副礙眼的眼鏡邊框。

你就是本杰明？

那個迷茫混亂、被空虛感折磨的懦夫？

荒謬感涌上來，他想反駁，想嗤笑，但喉嚨卻像被什么堵住了。

他最終什么也沒說。

他感覺到你身體細(xì)微的僵硬，似乎在等待他的回應(yīng)，又似乎早已預(yù)料到他的沉默。

那一晚，你第一次沒有主動纏上來。

你只是背對著他，蜷縮在床的另一側(cè)，沉默得像一塊冰冷的石頭。

段顏湛也沉默地躺著，手腳上的鎖鏈在黑暗中泛著冷光。

奇怪的是，身體明明因為之前無休止的性愛而饜足疲憊，但胸腔里卻空蕩蕩的，像被硬生生挖走了一大塊。

不是肉體的空虛，而是一種更深、更茫然的東西——隨著你的沉默和那句“我就是他”，悄然蔓延開來。

他不敢深究那是什么，只覺得莫名的心慌，只能緊緊閉上眼睛，試圖用睡眠驅(qū)散這種陌生的令人不安的“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