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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聞主播字正腔圓的聲音像是隔著厚重的海水傳來,模糊不清。
屏幕上閃現著惠民黨成員意氣風發的臉——那些曾經在你眼中不值一提的面孔,此刻正占據著樺棱國權力版圖的核心位置。
成王敗寇。
這四個字一遍遍楔入你空洞的腦海。
如果不是和連溪……你本該在政治犯監獄最陰暗的囚室里腐爛。
可這念頭沒有帶來絲毫感激,只有更深的恨意。
電視的聲音成了背景里毫無意義的白噪音。
你像個被抽走了靈魂的木偶,在這座囚禁你的華麗牢籠里游蕩。
心里那片巨大的空洞,正吞噬著所有殘存的情緒,憤怒、不甘、算計……都沉了下去,只剩下無邊無際的麻木。
你也成了無能的弱者嗎?
除了在心底無聲地詛咒,似乎再無計可施。
一陣細細弱弱的叫聲,刺破了客廳里死水般的沉寂。
你空洞的目光循著聲音,落在角落那個精致的貓籠上。
和連溪的銀漸層,一只漂亮的、毛茸茸的小東西,正用它粉嫩的爪子徒勞地扒拉著籠子的金屬柵欄,琥珀色的大眼睛里寫滿了委屈和渴望。它想出來。
你就那樣看著它。
時間像是被拉長了,陽光在籠子的金屬條上緩慢移動,投下細長的陰影。
小貓鍥而不舍地叫著,小小的身體努力想從縫隙里擠出來,帶著一種固執。
不知過了多久。你動了。
身體像是生銹的機器,每一個關節都透著滯澀感。
你緩慢地站起身,赤著腳,踩在冰涼光滑的大理石地面上,一步一步走向那個籠子。
“咔噠”一聲輕響。
籠門剛開了一條縫,那團銀灰色的影子就迫不及待地竄了出來,帶著一股暖烘烘的屬于小動物的氣息。
它沒有立刻跑開,反而圍著你穿著拖鞋的腳踝興奮地轉起了圈,柔軟蓬松的長尾巴高高翹起,不停地蹭過你的小腿,帶著親昵的力度。
小小的腦袋也湊過來,在你垂落的手邊蹭著,喉嚨里發出滿足的呼嚕聲。
你垂著眼,看著腳邊這團溫暖、毛茸茸、毫不設防的生命。
它仰著頭,那雙清澈的琥珀色眼睛望著你,里面沒有任何算計、背叛或者權謀,只有純粹的依賴和喜悅。
你遲疑了一下,然后彎下腰,伸出手。
它立刻用小腦袋頂了頂你的掌心,溫熱的觸感順著指尖蔓延開一絲微弱的暖流。
你小心地將它抱了起來。
小貓很輕,帶著陽光曬過的蓬松毛發的柔軟觸感。
它似乎格外開心,在你懷里找了個舒服的位置,用爪子輕輕扒拉著你散落在肩頭的黑發,小小的牙齒試探性地啃咬著發梢,像是在玩耍。
你沒有阻止,只是任由它鬧騰。
它玩累了,終于安靜下來,蜷縮在你懷里,小小的身體隨著呼吸微微起伏,沉入了夢鄉,呼嚕聲變得均勻而綿長。
客廳里只剩下電視屏幕無聲閃爍的光影。
你抱著它,身體向后,陷進寬大柔軟的沙發里。
身體深處積累的疲憊,被這點突如其來、毫無負擔的暖意牽引著,沉沉地壓了下來。
眼皮越來越重,意識一點點模糊、沉淪。
最后,你也陷進了無夢的黑暗里。
……
意識是被一種被窺視的感覺拉扯回來的。
你猛地睜開眼,客廳的光線已經變得柔和,帶著黃昏的暖調。
懷里空蕩蕩的,那份溫暖柔軟的重量消失了。幾乎是下意識的,你坐起身,目光帶著一絲自己都未曾察覺的急切在四周搜尋。
然后,你的視線撞進了另一雙眼睛里。
和連溪就站在沙發幾步開外的地方,高大的身影在斜陽下拉出長長的影子。
他不知已經站了多久,就那么定定地看著你,目光專注得近乎貪婪,像是要把你沉睡的樣子刻進骨頭里。
他穿著熨帖的襯衫,袖口挽到小臂,露出緊實流暢的線條。
臉上那些曾經屬于陽光少年的明朗早已被磨礪殆盡,只剩下屬于掌權者的深沉和一絲揮之不去的疲憊。
但此刻,那雙琥珀色的眼眸里,翻涌著一種近乎虔誠的專注光芒。
你面無表情地移開視線,仿佛他只是一件礙眼的家具。
目光掃過沙發扶手,地毯,最終定格在他身后緊閉的臥室門。
“貓呢?”你的聲音干澀,帶著剛睡醒的沙啞,沒有任何情緒起伏。
“在臥室里睡,”他立刻回答,聲音很輕,帶著一種小心翼翼的討好,“看它睡得很沉,怕吵醒你,就抱進去了。”
你沒有再看他,掀開身上不知何時多出來的一條柔軟的羊毛毯,赤腳踩上冰涼的地板,就要往臥室走。
“瑾鳶!”
他的聲音陡然拔高,帶著一絲恐慌。
在你反應過來之前,他已經大步跨到你面前,高大的身軀帶著一種沉沉的壓迫感,不由分說地按住你的肩膀,把你重新按坐回沙發上。
你猝不及防,跌坐回去,身體陷進柔軟的靠墊里。
心頭瞬間涌起被冒犯的怒火,冰冷的視線刀子般射向他。
他卻恍若未覺,在你腳邊猛地矮下身去——
不是坐,是直接雙膝著地,跪趴了下去。
他低垂著頭,濃密的睫毛在眼瞼下投下一小片陰影,寬闊的肩膀繃緊,姿態卑微到了塵埃里。
“別恨我……”他的聲音悶悶地傳來,帶著濃重的鼻音,像是強忍著巨大的痛苦,每一個字都像是從喉嚨深處擠出來的砂礫,“求你了……別這樣……別無視我……”
你冷冷地看著他,這個如今在樺棱國翻云覆雨、將惠民黨推向權力巔峰的男人,此刻像一條被主人遺棄的流浪狗,卑微地匍匐在你腳邊。
他那身剪裁精良、象征著新貴權力的襯衫,襯得這個跪姿更加刺眼和荒謬。
“我寧愿你打我罵我,跟我吵得天翻地覆……”他抬起頭,眼眶泛著紅,琥珀色的眼瞳里盛滿了近乎絕望的乞求,水光在里面晃動,“也不要這樣……像看著空氣一樣看著我……你可以懲罰我,怎么樣都可以……只要你別再這樣……”
你看著他這副搖尾乞憐、痛苦不堪的樣子,一股荒誕、想笑的沖動涌上喉嚨。
他在做什么?奢求你的原諒?
一個勝利者,跪在階下囚面前,乞求寬???
這簡直比任何一出鬧劇都要可笑。
你的目光落在他挺直的脊背上,那線條曾經充滿了少年人的陽光與力量,如今卻只剩下沉甸甸的壓抑。
一絲冰冷的嘲弄在你眼底凝結。
你緩緩地,抬起了一只赤著的腳。
冰涼的腳底肌膚,帶著地板的寒意,輕輕踩上了他胸前的襯衫。
布料下的肌肉瞬間繃緊,堅硬如鐵。
你能清晰地感覺到他胸腔里心臟猛烈搏動的震顫,隔著襯衫傳遞到你的腳心。
他整個人都僵住了,呼吸驟然停滯。
“和連溪,”你的聲音不高,卻像淬了冰的刀子,清晰地割開空氣,“你知道你這個樣子,像什么嗎?”
他的睫毛劇烈地顫抖起來,如同瀕死的蝶翼。喉結上下滾動,卻發不出任何聲音,只是用一種破碎的眼神望著你。
你唇角勾起一個毫無溫度的弧度,一字一頓,清晰地吐出兩個字:“賤、狗。”
話音落下,你便想收回腳。
這種踩踏的姿態,連同他卑微的反應,都讓你感到一種扭曲的快意,但也僅此而已。
再多一秒的觸碰都嫌臟。
然而,就在你腳腕微動,準備抽離的剎那——
一只滾燙的大手猛地攥住了你的腳踝。
力道之大,帶著一種不容抗拒的強硬,瞬間阻止了你所有的動作。
你驚愕地睜大了眼睛。
那雙琥珀色的眼眸深處,方才的卑微和痛苦像是被投入沸水的冰,瞬間消融,取而代之的是一種令人心悸的偏執和狂熱。
“你干什么?放開!”你厲聲呵斥,另一只腳猛地踢蹬過去,試圖掙脫。
他置若罔聞。
那只攥著你腳踝的手像鐵鉗般紋絲不動。
更讓你驚駭的是,他竟強硬地牽引著你的腳,不容抗拒地按在了他西褲褲襠的位置。
隔著一層薄薄的西褲面料,那灼熱堅硬的觸感烙鐵般燙在你的腳心,你能清晰地感受到那蓄勢待發的兇器輪廓,以及它蘊含的驚人熱量和硬度。
“和連溪!你瘋了!放開我!”你奮力掙扎,聲音因為極度的震驚和惡心而扭曲變調。
他卻像是徹底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
他不再看你,只是低垂著頭,呼吸變得粗重而滾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