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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給睡著的阿眠放到小榻上,回身握住七爺的手,柔聲道,“往后只盡你該盡的孝,別的都別管了,現在你、我、阿眠才是一家?!?
七爺兩手一起包住她的手,“只是這樣也罷了,我阿爹自以為是給我找了出路,一不給銀子,二不給人,就打發我到這兒自謀生路。
等我這兒好不容易掙出條路來,又怕那幾個庶出的不喜,想叫我低頭做人呢,連阿眠都要退后一步。
叫嫡出的容讓庶出的,也只我阿爹不覺著丟人現眼了?!?
雖不好說長輩的是非,馮妙嫦心里已對這位未曾謀面的公爹沒什么好感了。
擰眉問道,“不會是要往我們這邊安插人手吧,那我不能答應?!?
七爺抬手給她的眉尖撫平,“放心,河西是咱倆辛苦打下來的,就是給毀了,那幾個也別想往這里伸一手指頭,誰來剁誰?!?
七爺確實也不是會受窩囊氣的,馮妙嫦放心了,“那后面要來往起來么?”
“不必,你和阿眠只當不知道他們就是,等那些生死都由我說了算時咱們再回去?!?
“這么一看,七爺可說是和晉王同病相憐呢,怪道西嶺說起晉王的孩子時說不能想阿眠也被那樣對待?!?
七爺怕她就著這個問起來,忙轉話道,“所以我才說不止天家無父無子。
我其實也不是弱癥,是在娘胎里中了毒。
我習武也是為著運用內力給余毒逼出來,只這么些年毒氣已深入很難清盡,我本已放棄,沒想到又遇上了明大夫有法子醫,從和夫人一起,我運道很是不錯呢?!?
馮妙嫦遍體生寒,七爺家里的爭斗怎這樣殘酷,快趕上皇室爭位了。
難怪那時明大夫給七爺診脈后給西嶺遞眼神,想必是怕牽扯到秘辛不知該不該說,想避著人和西嶺討主意呢。
“那阿眠……”馮妙嫦擔心道。
“阿眠不妨事,我那會兒是有人不想我阿娘生孩子,她姓范。”
“是那個范家的……主支?”
“是,我阿爹根本沒本事護住她,卻偏要娶,我阿娘知道周圍很多人容不下她生的孩子,所以不想生,我阿爹卻悄悄給我阿娘用的避子丸換了。
雖說我阿娘不生就沒我了,可我阿爹的所作所為著實叫人……算了,子不講父過,不提了?!?
好在七爺沒打算和那邊來往,馮妙嫦不能想象她帶阿眠在那樣的家族里生存會變得怎樣面目全非。
這樣一比,七爺可說出淤泥而不染了。
他雖然脾氣不好愛記仇,心眼也多,可他找人報復都是明著打殺,根本不屑用陰暗手段害人。
這會兒她也知道七爺這個燕姓肯定不是他的本性了,有些明白他一直拖著不給阿眠起大名,未必是起不出來,估計是不想和她提起身后的家族吧。
今兒要不是晉王的事觸動,七爺估計還是難以張口。
那樣的家門里,角角落落都是陰暗污糟吧,馮妙嫦也不想阿眠沾染了,還不如將錯就錯繼續姓燕呢。
馮妙嫦這下一點不想知道是哪家了。
想到七爺的種種經歷,他能有今日是真不容易。
馮妙嫦心里起了憐惜,依過去環住他的腰,“都拋開吧,咱們就在河西自由自在地做悍匪,給阿眠好好養大,等得了朝廷封賜,咱們去給各自的舊事了了還回來吧?”
七爺回摟住她,低頭在她的鼻尖蹭著,“喜歡這里?我還以為你會舍不得娘家呢?”
“這里民風自在,洛安那里太拘束人了,我回去該是不能適應了。
只你別攔著我多回娘家,我還是愿意留在河西?!?
七爺不想再編瞎話哄她了,往下尋到她的唇瓣含住,“我不應你待怎的?”
馮妙嫦唔咽著捶他,“說正……事……呢……”
“這才是正事呢,從生了阿眠你就敷衍我,應了我多少都是空話,你不能總這么冷落我。”說著話,壓著人就往榻上倒去。
正滿心憐惜他呢,想到這幾日晚上的情形,更同情他了,馮妙嫦軟了身姿,款款曲就過去……
小榻上阿眠開始吭哧起來,七爺哀嘆一聲,“又來了!”
卻還是認命地過去搖了鈴,很快乳娘進來給阿眠抱出去喂乳。
七爺四仰八叉地躺榻上,幽幽道,“滿百日就給他另置個屋子吧?”
——
閔先生回去費了好大的勁兒,給兩人幾十年的交情都擺出來,都沒能說服紀先生繼續保密。
最后閔先生的一句,“你要想這幾年夫人因著側室庶子的事不開懷,你就去說?!苯o打動了。
紀先生還是要了閔先生的承諾,“等七爺成事了,咱們得想法子保著夫人坐正位?!?
“你這都是多余問。”閔先生回道,“吃人嘴軟,拿人手短,咱吃穿用哪樣不是夫人掙來的,不保她保誰?我可做不出那樣沒心肝的事。”
天天幫著七爺和夫人看護小郎君,閔先生和紀先生越來越舍不得委屈他,覺著他配得上一切最好的。
他只能是嫡子,所以夫人必要坐正位。
雖難了些,他們也要想法子達成。
紀先生這才應了,心里卻還是下不去,絮叨著,“你還好,怎也是七爺這邊的,我可是跟著夫人的,這不是背主一樣么,到那一天,我跪地賠罪都不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