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進門就被喜恣恣的賈大迎上來說,“掌柜的,西大管家派人給裴老娘子的鋪面給咱們頂下來了!”
馮妙嫦打起精神,接過賈大遞來的租鋪子的契書,“那感情好,什么時候能去看鋪子?”
賈大回道,“那吳記已開始騰鋪子了,估摸著明日就能交鋪子。”
說到這里,賈大沒忍住笑,“西大管家說了,鋪子租金幾何得掌柜的和裴老娘子去談,他兜里窮得叮當響,去了怕露怯。
不過在鋪子那兒我見到了裴老娘子,她說了三年鋪子一百兩一年的租金,概不議價。”
馮妙嫦扯嘴笑笑,心里越發沉重。
拿她當自己人后,西嶺什么都不瞞她,七爺離開洛安時統共只有不到一萬兩銀子的事兒也告訴了她。
之后又給了她五千兩做生意本兒,這兩個月來,七爺這邊的花用都是從剩的那不到五千兩的銀子里出的。
到河西后,定陽城的宅子,定陽城外養兵的大莊子,還
有招上來的一千多號人的花用,五千兩銀子就去了多半兒。
馮妙嫦才知道那會兒她算的差大了,一年三萬兩銀子能養兩萬平民,卻養不了一萬的兵士。
人家給你出力賣命是為的什么?你不給養家糊口的軍餉,哪個來投你?
再算上馬匹兵器戰甲這些,養一個兵士一年咋也要六萬兩銀子。
七爺又是個手面大的,絕不肯虧待跟著他的人,所以他那會兒才有“一年三五萬不少,六七八萬也不多”的話出來。
正缺銀子的時候,七爺卻沒叫她交銀子上來,而是讓她調去布局對付徐夫人的生意。
她也是報復心切,昨兒洪四走的時候給了他六千五百兩銀子,五千兩用做這回進貨的本錢,一千五百兩會交給趙興帶去洛安會合西嶺留在洛安的人手,一起布局破壞徐夫人的那些生意。
這一下子就給手里的銀子全清干凈了!
馮妙嫦這會兒就后悔不該那么不拿自己當外人了,本就欠人那么些,這又拿人手短,可不就沒立場說不了。
昨兒下午西嶺幫忙的時候才說,七月前要收夠五千人才行,一個是人少了練兵不成規模,二個是七爺這樣硬殺到定陽城西邊兒的亂局里,很快就會成為各方的靶子,沒有五千人馬根本支應不開。
這會兒就算她給手里收回來,還沒捂熱的一千六百兩的利錢都交上去,加上西嶺手里的有四千多兩銀子,也只夠五千號人花用一個多月。
要是洪四他們來回路上毫無阻礙,再日夜兼程的趕路,一個月時候能回來還好說。
若是拖長了時候回來,就是立時給暖鍋鋪子開起來,真如西嶺所說客似云來了,也賺不來多少。
定陽城的人口照古田城都差不少,有錢的大戶又少,暖鍋定價就不能過高,馮妙嫦估量著一個月能有百兩銀子的進賬就不錯了。
這點兒賺頭于七爺每月所需的銀子來說不過是杯水車薪,幾可不計。
且她在定陽城開暖鍋鋪子是為了多教出些人手,將來好隨著云來貨行壯大的商隊出河西一路向東給暖鍋鋪子開起來,到那會兒日進斗金才可成真。
可眼前的難關該怎么渡過去呢?
不管她和七爺的事成不成,做一天七爺的大掌柜,她就不能叫七爺手里短了銀子花。
雖西嶺是玩笑一樣和賈大說的,馮妙嫦卻知道西嶺手里該是沒銀子了。
三間鋪子一年百兩銀子的租金,要是手里還剩二千多兩銀子,又是想和自己賣好的時候,西嶺和七爺學的,對自己人一向大方,但凡銀錢支應得過去,裴老娘子鋪子的租金西嶺該會替她這邊出了。
怎么算也不應該呀?
壓下疑慮,馮妙嫦叫茯苓點出一百兩銀子交給賈大,叫他拿給裴老娘子。
才看著賈大走了,就有聽風院的仆從來請她,“馮掌柜,七爺請你過去說話。”
“好,我這就過去。”馮掌柜心頭撲騰大跳,她很怕離近了的人能聽到,讓仆從先走了,她錯開了不小的距離,遠遠地,一步一步慢騰騰挪著往聽風院走去。
那仆從奇怪著一向爽利的馮掌柜今日怎么這么不痛快,走不多遠就要回頭看一眼。
等被仆從讓進了聽風院的書房,望見臨窗搖扇而立的七爺,馮妙嫦雖極盡全力讓自己顯得從容些,可手腳卻根本不聽使喚,一步錯亂后,就走成了同手同腳。
還好這兩個月不是白歷練的,兩三步后她就給步調順了過來。
等走到七爺跟前時,心口雖還一陣一陣抽緊,面上卻很自然平靜。
“七爺叫我有事?”
“坐吧!”七爺擺手讓她坐下,自己也坐到了對面,手一招,“呈上來吧!”
馮妙嫦這才瞧見西嶺臉上雖堆著笑,瞧著卻苦巴巴的,眼神也是躲閃著不往她這兒瞅,轉身往多寶格上捧了個尺長的檀木匣子過來。
看匣子的雕工精美,就能知道匣子里該是很貴重的物事。
西嶺給檀木匣子放到兩人中間擺著的幾案上又退開了。
馮妙嫦直覺不好,想說點什么岔開這個節骨眼,頭里卻像塞了棉絮,什么話頭也想不起來。
只能木呆呆的看著七爺給那檀木匣子推過來,“打開看可還能入眼?”
馮妙嫦想奪路而逃,可對上七爺深幽不見底的眼神,她連起身都不能,手上就跟自有主張一樣伸過去打開了匣子。
立時被滿匣子的珠光寶氣晃了一臉,撇開眼,馮妙嫦壓住心慌盡量讓自己鎮靜下來,“是要我拿去換銀子用作軍餉么?”
“傻么?要換銀子還用你,定陽城里你這會兒可沒西嶺熟門熟路。”七爺哼笑道,“都是這陣子黑吃黑來的,雖不是什么上好的,先給你把玩吧,等咱們有錢了再給你補好的。”
不是說容她想幾日的么?轉天就來了這出!
馮妙嫦快要瘋了,顧不上七爺就在眼前,眼神兇狠地盯住西嶺,“你……你言而無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