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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現在,也抱著對覃舒的歉疚,和對孟姓這個家的疲憊,她輕聲:“還是說,我一直以來的認知都是錯的,其實你們才是真愛,而我......”
打轉的氤氳,眼眶里是歷盡洶涌的疲倦。
“而我,才是這個家里,最不該存在的那個?”
她的不該存在,意味著她已經退讓了,她在試圖問她,能告訴我一直以來就是我在誤解你嗎?無論是犀利,還是尖銳,我現在只想你告訴我那一個答案就好。
但這根本不該是孟苡桐的正常狀態。
韓婧茹不知道她這是怎么了,她搖頭,矢口否認:“不是的,你不要這么想。”
“我怎么想?”孟苡桐慢慢睜眼,清澈的瞳孔伴著微微的失神,但更多的是迷惘和平靜。
“因為你的突然出現,所以我從一開始就對你抱有了警戒心。你明知道這樣的情緒如果任由它發酵,我對你的態度只會越來越惡劣,你非但不選擇解釋,甚至還放任至今,讓我習以為常地覺得我的判斷就是對的,我面對的就是一個肆無忌憚要和我搶孟家的女人。”
“后面越鬧越難堪,甚至都不再是我們之間簡簡單單的關系,甚至還有利益。我帶走了我自己的利益,遠走他國的那幾年,也正好是你從孟氏出來,自立門戶的那幾年。”
“沒有我,你有孟敬儼足夠的支持,你的事業很快起來了,以前人家見你或許還會猶豫喊你一聲孟太太,但現在只要你進了屬于你的地盤,進了那家你自己的公司,大家都得喊你一聲韓總,你說我說的對嗎,韓總?”
韓婧茹的表情僵在臉上,孟苡桐卻是波瀾不驚的姿態。
“所以一直以來也許是我理解錯了,我以為你是攀附意味地存在于孟家,但現實的你,比我媽還會教我做人,你這些年走的每一步都在告訴我,愛情和男人或許有用,但絕不比自己有錢來得值錢。孟敬儼和孟家對你來說的,真的只是你穩住自身的跳板吧。如果我現在問你,你愛孟敬儼嗎?你肯定還會和之前一樣,說你愛,你沒他不能活,但事實真就如此嗎?”
“韓婧茹,”孟苡桐冷冷清清地看著她,“你所謂比覃舒學歷低,自詡的沒她聰明,會嗎?我覺得未必。”
“你甚至更懂怎么做一個讓男人心甘情愿為你鋪路的成功女人。”
韓婧茹的臉色幾乎都是煞白的。
因為孟苡桐擅長分析,甚至她到此為止分析的一切都是對的。
連她的想法,她都看的一干二凈。
“所以......”韓婧茹的嗓音是微不可聞的輕,“我連這點也做錯了嗎?”
孟苡桐晦澀地看著她,聲息前所未有地艱澀。
“是我先愛的他,但我卻拿不到陪在他身邊的資格,因為我不是和他門當戶對的世家青梅,我就注定要被他家里人警告,甚至連他的面都沒見到就看到了他和你母親聯姻的喜訊。孟苡桐,你覺得,這對我公平嗎?”
是再世俗不過的愛情故事,也是這樣巨大金錢差異觀壓迫的現實,逼著韓婧茹丟失了曾經的純真也要去恨,她恨每一個口口聲聲都要和她強調錢的重要性的人。
“所以你成功嫁進孟家之后,也只會幫為錢所困的人是嗎?”
楚黎川不過是其中之一。
而韓婧茹終于撕去平時的假面,坦誠說:“只要曾經摔死在谷底過的人,就會懂真的沒錢,真的窮困潦倒是種怎樣的滋味,這不是你這樣有錢的大小姐會懂的。”
“你也永遠不會明白我們這種人,所謂的待價而沽究竟是種怎樣的道理。”
孟苡桐平淡的目光定在她身上,這一瞬,竟也有了無力感。
“你們這種人?”
“你說我會利用男人給我成功鋪路,可這個世界上又有多少人能真的做到像你這樣,有你媽給你留的財產,有你創業的啟動資金,更有你身后一整個孟家做你的支撐?”韓婧茹眼神漸變冷絕,“就是有你們這樣不知分寸、不知道自己已經比別人幸運太多的人,這個世界上才會有這么多歇斯底里宣揚自己苦難的人。”
“可你知道嗎?”孟苡桐竟還是笑了,分崩離析的,“我媽留給我的錢,第二年,我就投資失敗了......”
“那一年,我欠債八千萬。”她聲音很輕,“后來公司好不容易走上正軌,有了盈虧持平到持正的良效循環,你就開始讓那些人不斷攻擊我,如果孟家真的會是我的支撐,你們怎么還能攻擊成功?”
所以,風光也就僅僅風光了一年。
是窮途末路到已經絕望,才慢慢迎來風水輪流轉,靠自己站起來的。
中間究竟吃了多少苦,孟苡桐誰都沒說過。
身邊他們一個都不曾知道。
“我的輕易成功就這么讓你看不過去嗎?”孟苡桐問她,“因為我生來有錢?”
韓婧茹愕然地沉默望她,骨子里的仇富終于被血腥扒露。
“無差別的仇富和對青梅竹馬、聯姻字眼的抵觸,讓你看到我和宋弈洲曾經可以算是的青梅竹馬關系而狠心插手要拆散,看到我獨自出國后的輕易成功會憤恨要攻擊,更讓你一聽說宋弈洲要和我聯姻的消息,就要促成。”
“對,我和宋弈洲的婚姻是有你的促成,但那難道不是因為你思維早已認定,青梅竹馬的聯姻不得長久,必定會是鳥散紛飛的結局嗎?”
“通俗說,就是你又矛盾又見不得任何你不想見到的好,只配心思狹隘。”
“......”韓婧茹被她說的啞口無言,字字珠璣,讓她都再無反駁之力。
兩人久久的沉寂,沉寂到門口都響起了宋弈洲走進的聲音,韓婧茹還恍神地盯著孟苡桐毫無波瀾的模樣。
孟苡桐從她身邊走過。
最后一眼,最后一句,唯她可聞:“如果我這輩子注定苦難,那我寧愿最后這場是和他的愛情,如果可以,我更希望愿意待價而沽的是他,而我能做的,是他的最優選。”
韓婧茹驚訝地唇瓣微張,想說什么,卻看著孟苡桐向宋弈洲走去時,執著而堅定的溫柔。霎時間,她的心在震蕩。
她從未見過孟苡桐這么卑微的模樣。
她驕傲到骨子里,卻也傲慢無禮到細枝末節,時常會讓人覺得所有人生來就得繞著她轉,她就是有這樣的魔力。
但現在,她成了那個心甘情愿繞著別人轉的人。
韓婧茹想起覃舒還活著時候,曾指著自己女兒照片和她說的話:“我這個女兒啊,三庭五眼,哪里不像是招人喜歡的模樣?以后肯定追的人一大堆,家門都要踏破了。”
“婧茹,你說對吧。”那一刻,覃舒抬起的眼,溫柔又耀眼,韓婧茹久久不能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