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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你在領證那天和我說的,以后無論發生什么,我都是你的合法妻子,我們將會休戚與共,你忘了嗎?”原來無論重逢,還是還沒和好就選擇結婚,他說了什么,都已經牢牢地印進了她心里。
不是因為芥蒂而疏離,而是真的因為太過深愛。
深愛到不敢過度表現,生怕一不小心,又會釀成過去的局面。
他好不容易回到她身邊的,她只能小心翼翼到極致。
只有這樣,他才不會有像風吹沙漏那般,又消失。
孟苡桐想說的很多話,到嘴邊,都成了:“既然是這樣,就不要只給我看你好的、快樂的那一面好不好?我想要你的喜怒——”
“哀樂”兩個字還沒說完,宋弈洲又用力將她禁錮在懷里。
他的力氣變大,孟苡桐卻絲毫感受不到疼痛。
好像只有抱得這么緊,這么嚴絲合縫親密至極地感受彼此,他們那兩顆滾燙的心臟才能真的徹底再連在一起。
“桐桐......”宋弈洲都懂,都知道。
是他沒有想到,孟苡桐早就超乎他想象的強大,足以在他退卻的時候,堅韌地為他撐起一片高地。
他為她欣慰,卻也更加心疼,“我會努力做到。”
他會努力做到,卻也難以化解壓抑,這是對杜禹、棠荷、幺幺的愧疚。
好好的三口之家,這個世上唯一僅存的依靠,沒人想到會是這樣無法逆轉的死局。
孟苡桐極輕地撫摸著他后背,到他刺手的短發,她的呼吸極淡地噴撒在他溫熱的頸間。
她小聲地在他耳邊說:“等這兩天過去,我們去看看棠荷姐和幺幺,秦翊哥那邊不讓我們過去肯定有原因,既然說了他們會照顧好,我們要相信他們。”
遲疑的短暫靜默,她還是沉悶道:“杜禹哥的事......”
宋弈洲驀然沉聲:“我不會放過和杜禹這件事有關的所有人。”
他的神色冷,像是比起黯然傷愁,強力的翻案和回擊才是現在該做的事。
而今天的所謂“歸隊”,也只是名義,他為了弄清這些事。
孟苡桐擔心的眼神看著他,“楚黎川現在在配合調查,邵戚元那邊也接到了消息,暫時會有什么發展情況我們得耐心等。剛剛通電話的時候邵戚元也說,可能到時候調查還需要我們配合,杜禹哥的事不會這么簡單就結束的。”
宋弈洲知道,只要提及杜禹,他的態度就會有戾氣,或許......會影響到她的。
今年新年第六天,他不該讓她親眼看到下午那個場景的。
后知后覺揚起的內疚,還有對于眼前的她的。
“桐桐,”宋弈洲輕撫她白皙的面頰,“對不起。”
“為什么和我道歉?”孟苡桐認真帶著疑惑地看著他。
“下午的事,是我先動的手。”宋弈洲已經準備好了孟苡桐從前那般每次覺得他做的不對就真的厲聲教訓她的話。
但這一次,久久,都沉默。
孟苡桐閉眼,下巴輕輕搭在他肩膀,她小聲問他:“宋弈洲,你知道我為什么下午的反應會這么大嗎?”
宋弈洲沒有說話。
孟苡桐說:“不是因為你打了他,而是我看到你身上的血,還記得我之前收到的那張照片嗎?”
宋弈洲當然記得,“那是一張合成的假照片。”
“但比起那張假照片,我真的見過你受傷的,你知道嗎?”孟苡桐說。
宋弈洲呼吸微滯,能察覺她很小心地牽起他受傷的右手。
任他的左手抱著她,孟苡桐輕輕地掌心覆在他紗布包扎好的右手手背。
“我高二那年,整整兩個月,我連過年都是在重癥監護室外過的。”因為覃舒那一年從年初開始已經不行了,之所以能撐到年末,真的是為了孟苡桐。
高二的關鍵時候了,孟苡桐為了要考好大學,沒日沒夜在補之前沒好好學習落下的功課。
就算醫生說撐死只剩下最后半年,覃舒也還是熬到了那一年冬天。
孟苡桐說這話,喉嚨很酸,但她不想讓他察覺,故意用輕描淡寫的口吻:“那年過年,你不在閔江市,你和我約好等你訓練完回來,就陪我一起學習。我當時就算在重癥監護室外煎熬,也想著你和我說的話,聞消毒水的味道聞到惡心害怕,我還在等你回來。”
“但你回來就是骨折受傷,手臂上更有已經處理過的傷口。”孟苡桐不知道究竟是怎樣的集訓會讓他傷成這樣,但也第一次,給他換藥的時候看到那樣猙獰的傷口。
盡管對比后來宋弈洲任務里受的傷,那不過是小巫見大巫。
但這個世上,會有多少人愿意看到自己愛的、在乎的人受傷呢?
尤其是現在,她正大光明看到了他后背上、手臂上更多的傷痕。
宋弈洲一言不發地抱她更緊。
孟苡桐的聲音也更顯低微:“那一年開始,好像我身邊的人都在經歷一項又一項的厄運,你的受傷,我媽的離開,還有我不得不面對的那個孟家。就算你一直安慰我,軍人受傷是很正常的事,這些年,我還是容易聽風就信是雨。圈子里但凡有認識的人在飯桌上說到你們部隊做任務誰誰可能出事的消息,我都會拼命地打聽。”
“打聽完,就是一夜又一夜的失眠......”
所以不是因為創業,也不是因為被人算計,而是真的太擔心他,擔心到幾乎有了心病。所有人都以為她是沒日沒夜的為了拼盛洛傳媒,才會這么焦慮到痛苦。
但根本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