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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這輛無非就是邵慎柯的車。
孟苡桐微抿唇線,說:“你還是和他合作,現在甚至監視我這邊?”
或許監視這個詞她用得過分, 但他們這種舉動難道就不過分?
楚黎川告訴她:“我只是不希望你在海寧出事?!?
“邵慎柯那邊的情況,等你到了, 我們再細聊?!?
......
到這一刻為止, 他們每一個人都在互相算計, 誰都想置對方于死地,卻又永遠不可能走到最決絕的地步。因為他們只要還在一個利益圈,就都是共存亡的狀態。
他們可以為了獲利誰多誰少爭的頭破血流,但一貫的內訌,關鍵時候還是必須都表現出虛偽到極致的團結,這樣才不會有任何一方出事,危險牽連。
正所謂瘦死的駱駝比馬大,邵慎柯現在的確是在被邵家支持邵戚元的那派惡意割離,但不代表他真的勢力變弱了。
如果楚黎川這樣把她支開只是為了......
如果......
內心的抗衡,孟苡桐也不確定她還能信楚黎川幾分。
然而,她不知道的是,今天楚黎川約的,不止是她一個。
甚至在不告知的情況下,宋弈洲已經坐在了他對面。
兩個曾經交好的男人,之前餐廳再見還是爭鋒相對,今天卻不一樣了。
宋弈洲慣常冷淡的襯衫西褲,一身濃重的黑色,看似沉穩的疏離,楚黎川卻還是感受到了他眉宇間的高傲和冷漠。
對外人,他還是那么極強銳利的攻擊性。
好像之前看到的他所有對孟苡桐的溫柔體貼都是幻覺。
他骨子里還是那么不可壓制的桀驁,凜冽自信。
是楚黎川曾經多想變成的模樣。
可他最終還是只守住了自己這身所謂討人喜歡的溫潤和優雅。
除此之外,空有一副受人稱贊的皮囊。
楚黎川喉嚨泛苦地笑了下,嗓音清冷的淡:“不好奇嗎?為什么我今天就一定要單獨和你先見面?”
其實早在來之前,宋弈洲就猜到了什么。上次餐廳一別之后,他們雖沒見面,但自打他和邵戚元的調查開始之后,沒幾天,楚黎川就給了他一份文件,有關他手里調查邵慎柯經濟案的內容。
這不是宋弈洲要的。
就算邵慎柯真的經濟犯罪,就憑楚黎川手上那所謂的微量“證據”,也不足以立案調查。因為邵慎柯夠聰明,他早知自己的流動款項有問題,又怎么會正大光明地讓楚黎川查到呢?
查到了,萬一真的只是他出事,他還怎么拉著他一起下地獄?
所以楚黎川早就猜到了宋弈洲看到那份文件之后質疑他的態度。
他告訴他:“我知道你和邵戚元在查什么,如果你們信我,我可以幫你們?!?
這句話是在孟苡桐那天法餐廳真的徹底拒絕他之后,楚黎川和宋弈洲說的。
宋弈洲那天晚上盡管還是半信半疑,但也冷靜地給了他機會。
今天是楚黎川兌現承諾把他想要的東西帶來的日子。
然而,就在楚黎川把文件拿出來擺在桌上時,他透過這間私密包廂防窺玻璃從內向外觀賞窗外蕭條卻冰霜相凍的寂冷風景時,由衷地笑說:“如果17歲我選的不是投資和出國,而只是當時已經保送上的海寧大學,宋弈洲,我們還會走到這一步嗎?”
如果,如果他那一年,真的只是任命信命地選了同樣雙一流的國家重點大學,而不是咬牙想著一定要翻身站起來,越爬越高的念頭。
他們的現在......是不是真的會不一樣?
是不是不會兄弟翻臉,是不是不會深陷圈套。
更不會利欲熏心,越陷越深,直到現在真到了禍臨當頭的一天,他力所能及的也只有盡可能保全他人,而撤不出自己的囚境。
終究,是真的喜歡深愛過。
楚黎川的腦子里一瞬劃過太多,有孟苡桐這些年青澀的笑,有和宋弈洲難得擁有過的堅韌兄弟情,更有虞淇在內,他們四個曾真的友好過的過去。
他被混混欺凌逼架時,沖上來幫他的是那時還稚嫩的孟苡桐;
他被債主惡性追債時,沖上來替他擋了那幫人砸門鐵棍的是宋弈洲;
更在他腦子犯渾要做錯事時,每次都及時攔住他警告的是虞淇,盡管虞淇每次的語氣都夠差,夠激化他們之間的惡劣關系。
但終究都是世家培養出來的人,楚黎川先前以為只要他賺錢,不停地賺錢,真的能過億身家就彌補他到此為止的不自信,讓孟苡桐欣賞他,真的能青睞他。
可到頭來,好像他缺的不是不自信,而是有底線的退路。
和邵慎柯待久了,心里那條底線變得可有可無。
開始變得執著,變得不得到不罷休。
正如他們都說過的,他曾有過五年的時間,卻都沒有出手。他自以為宋弈洲當年被逼著離開只是宋家做不到在孟家落難時真的伸出援手。
楚黎川才因此會強化錢的重要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