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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瑾一般很少直接給他打電話,要聯(lián)系他,基本宋昱銘會給他電話。她只偶爾會發(fā)發(fā)他信息,這次電話過來,可能是急事兒。
宋弈洲沒耽擱,接起電話。
沒想那頭傳來的是韓婧茹的聲音。
宋弈洲規(guī)矩地喊了聲:“韓姨。”
韓婧茹應聲:“弈洲啊,那個......苡桐在你身邊嗎?”
這話說的略有遲疑,宋弈洲看了眼身邊的人,很輕地應了聲。
電話那頭傳來韓婧茹如釋重負的聲息。
宋弈洲神色很淡,“怎么了?”
韓婧茹說:“剛剛看到新聞,說是盛洛傳媒控告了一家八卦社,聽說那家前兩天還拍過苡桐,我不放心,打電話過來問問。”
宋弈洲沒說話,很顯然在思考。
韓婧茹對孟苡桐的關心,什么時候都到來打他電話的地步了?
就他所知,她們的關系一直都維持在表面,以前孟苡桐小的時候還會配合配合,自從她高二那年,某次哭著來軍校來找他,宋弈洲才知道孟苡桐藏在驕矜之下的,太多難以言喻的委屈。
宋弈洲記得很清晰,那天的孟苡桐穿的還是華頌附中的藍白校襯,細軟的領結掛在衣襟,校襯外邊只有一件很薄的灰色校服外套。
那還是秋季的校服。
被孟苡桐失誤訂大了一個尺碼。
她人太瘦,這件外套穿在她身上,簡直寬大的松垮,根本擋不住風。
初冬的天,因為寫不出訪客登記的原因,孟苡桐只能通過傳達室給軍校里的宋弈洲打電話后,一個人站在軍校外面。
宋弈洲趕出來時,看到的是蜷縮著蹲在不遠處路邊,凍的整個人都瑟瑟發(fā)抖的孟苡桐。
他很少會動情緒,但不知道為什么,那一秒看到這樣的孟苡桐,心臟被牽扯。
宋弈洲沉下臉色就往她那邊走去。
靠近的腳步聲,越來越清晰。
孟苡桐抬頭,模糊視線里看到了居高臨下的宋弈洲。
她沒去找離她更近的楚黎川,反倒來軍校找了只要一見面就會和她鬧矛盾的宋弈洲。如果要問原因,或許她自己都說不清,可就是想見他了。
孟苡桐看到宋弈洲的第一秒,眼眶紅了。
宋弈洲把手里拿的羽絨外套披在她身上,就因為剛才電話,傳達室的人和他說,小姑娘穿太少了,估計都凍著了。
他以為她是和之前一樣,只要漂亮冬天還穿裙,沒想會是這樣。
宋弈洲臉色不好看,沉聲問她:“為什么又不好好穿衣服?”
開口就是教訓,也以為孟苡桐依舊會收斂好情緒,照常和他嬉皮笑臉,卻沒想太多秒過去,她都默然垂著腦袋。
像是委屈勢必要在沉默中蓄勢,直到爆發(fā)。
她突然抬頭,原先清澈的瞳孔,此刻濃濃地蒙著霧氣。
只有那一句——
“宋弈洲,”極強的哽咽,她崩潰說,“我沒有家了。”
......
——宋弈洲,我沒有家了。
那句話的語氣,至今時隔七年,宋弈洲依舊記憶清晰。
他忘不了孟苡桐說那句話時的模樣,更忘不了,明明她背后該是整個孟家的,怎么會走到“沒有家”的那一步。
原因只有那一個。
不由自主,聽著現在電話那頭韓婧茹還虛于表面的“關心”,宋弈洲不耐地皺起眉,壓低嗓音,開口便說:“韓姨,如果是關聯(lián)的公事,不如改天抽時間另說。”
擺明了現在不該說了。
話到這一步,韓婧茹也不好再多提,只連聲應:“好好好。”
又不忘順嘴加一句:“其實還是韓琮給我打的電話,說是——”
話到一半,很明顯察覺到電話那頭宋弈洲沉寂到幾乎被不耐淹沒的生冷氣氛,韓婧茹停住,沉默片刻,說:“那行,今天周末,就讓苡桐好好休息。”
“弈洲,那我們下次有機會見。”
“好。”宋弈洲說完道別語,直接掛斷。
車內一時過分安靜。
宋弈洲偏頭去看了眼完全沒被影響熟睡著的孟苡桐,心里繃緊的那根弦像是松了松,他伸手,替她攏好蓋著的外套。
綠燈跳亮。
車重新啟動,朝著孟苡桐家在的小區(qū)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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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苡桐一直睡到很晚才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