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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為皮膚被完整的剝離了下來,和骨骼之間徹底的分離,就好似里面根本沒有長過完整的臟器似的。
公霄看著眸光水潤的楚驚秋,指尖在他的眼尾摩擦著,直到眼尾泛紅,有擦破皮的跡象才收回了手,道:“你,就是一切的作俑使者,我說的,不僅僅是這一件。”
楚驚秋身體猛然一顫,塵封的記憶開始從時空的縫隙中如潮水般鋪面而來。
是了,在邵澤死在他面前那一刻,又在第二天重新微笑著出現在他的門口,他就要意識到,這一切,早就不正常了。
那是他從一次深夜驚醒,黑暗如同一塊漆黑的布,壓抑的他喘不上氣,似乎冥冥中有一個大手在捂著他的口鼻,他如同岸上的魚兒即將瀕臨死亡。
窗外更是一片漆黑,風在刮著樹枝,發出沙沙的聲音,樹影搖曳,如同黑夜中的鬼魅,在暗處凝視楚驚秋。
連路燈都熄滅了,此刻照進他房間的,只有慘白的月光,無聲的恐懼在楚驚秋的心底蔓延。
他起身,喉嚨干澀至極。
家里的燈怎么也打不開,楚驚秋試遍了家中所有的按鈕,能開的只有玄關那處昏暗的燈光,恰好廚房就在玄關的左手邊。
楚驚秋想去廚房喝水,就在他剛含了一口水,門突然被輕輕敲響了。
寂靜之中,只有門口輕輕的敲擊聲,和掛在客廳的時鐘發出‘滴答滴答’的聲音,楚驚秋眉頭一跳,握著水杯的手在輕微的顫抖。
他沒有出聲。
門外的聲音卻還在輕輕的敲擊著,每隔幾下就敲擊幾下,和時鐘發出的‘滴答滴答’的聲音對上了。
心中的不安感如同藤蔓一般爬上了楚驚秋的心,他粗重的喘息了幾聲,小心翼翼的抵著門框,透過把手旁的顯示器去看門外的人究竟是誰。
在看清門外站立的人那一瞬間,水杯從楚驚秋的手里墜落下來,溫熱的水灑落了一地,楚驚秋的手止不住的顫抖,他差點失聲尖叫,但他死死的捂住了自己的唇,不讓自己發出一點聲響。
但水杯發出的聲音似乎被門外的‘人’給聽見了。
站在門外的‘人’似乎察覺到了什么,他僵硬的扭著頭,以及其緩慢的速度抬頭,對墻上的監控對視上了,他似乎察覺到了楚驚秋正在透過監控看他,漆黑的瞳仁看著他,裂開唇角。
站在門外的,本該是喪失在那場大火中的邵澤。
其實在打開攝像頭之前,楚驚秋快速的瞟了一眼貓眼,但貓眼漆黑,什么都看不到。
等到開了攝像頭,楚驚秋才知道,他當然從貓眼外什么都看不到,因為邵澤此刻將他的眼貼在貓眼上,巨大的眼眶幾乎要將貓眼覆蓋住,他所看見的那片漆黑,正是邵澤詭異睜大的眼睛。
“秋,秋哥……開,開門。”
門外的邵澤僵硬著,如同一臺老舊生銹的機器,字從他的喉間一卡一卡的蹦出來,在一閃一閃的聲控燈中響徹著。
邵澤全身嚴重的燒傷痕跡,臉部肌膚大片大片的掉落著,他的腦袋垂落著,從楚驚秋的角度看,他脖子那一塊幾乎只剩下了一個皮,根本沒有脊椎連接著。
他的手上還拿著東西。
邵澤感知到了他視線的轉動,努力想要揚起一抹微笑,但臉部全部的燒毀,只能看到森白的骨架和半截斷舌,他抬起了手,手上顯示赫然是一本筆記本。
寒冷如同鬼哭狼嚎的風在走廊回蕩著,發出的聲音和指甲在黑板上摩擦尖銳的聲音一致,似乎要刺破楚驚秋的耳膜。
楚驚秋的眼死死的盯著邵澤,和他拿著那本筆記本。
風吹開了那本筆記本,很薄,上面卻用血紅色的字體密密麻麻的寫滿了同樣的字眼。
邵澤撕扯著筆記本的紙張,將它全部折在掌心,仿佛信徒一般,而楚驚秋是它的神,它拿著手中的信物,去供奉自己的神明。
那張紙張密密麻麻寫滿了‘楚驚秋’的名字。
邵澤渾濁的眼看著監控器,楚驚秋才看到它根本不是用喉嚨說話,它的喉嚨已經被燒毀的只剩下了一層皮,而邵澤的軀干,就是通過這薄薄的一層皮連接起來的。
它發的聲音是從腹部發出來的,好似肚子里面有個東西,在代替邵澤發聲。
而邵澤,把手中的紙張折疊起來,手緩緩向下,徒手剖開了自己的腹部,露出還在鮮活蠕動的胃,它將那紙張硬生生的塞入了自己的胃中,同時仰頭,明明皮膚盡數被燒毀了,但肌肉的脈絡還在,只有肉在動,楚驚秋知道它在笑,那笑中充斥著病態的狂熱。
它每撕毀一張紙張,都會親手塞入自己的胃部,然后以詭異的發聲,喊他的名字。
“楚驚秋。”
是胃被拉開,紙張入胃的聲音。
“楚驚秋。”
又一聲。
“楚驚秋。”
又一聲。
“楚驚秋楚驚秋楚驚秋楚驚秋楚驚秋楚驚秋楚驚秋楚驚秋楚驚秋楚驚秋楚驚秋楚驚秋楚驚秋。”
直到筆記本撕爛,胃部全部被撐滿,它的臉上才揚起一抹滿足的笑容。
它摸了摸已經撐到幾乎變得透明的胃部,渾濁的眼睛對上監視器后面楚驚秋的視線。
它說:“你看。”
“我們終于融為一體了。”
第83章
邵澤扭曲的笑容仿佛定格在監控器的面前, 周圍的時空似乎扭曲了起來,楚驚秋陷入一片的迷霧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