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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9章
陳浮在追悼會最偏僻的一個小房間里, 這里是放雜物的地方,放置著很多沒有扎起來的花圈。
楚驚秋看著陳浮在壓在最底下花圈的某個地方按了一下,安靜的空間里他聽到了‘咔噠’的聲音。
“驚秋, 過來。”陳浮不知道掀開哪里的板磚,只見后面的板磚露出一條漆黑的階梯, 階梯呈旋轉往下走, 一眼望不到邊,楚驚秋在上面,甚至可以感受到從那漆黑階梯下面傳來陣陣陰冷的風。
“這是……”
“去往‘殿’的通道。”陳浮打開手機的電筒,亮色的燈光照在下面也依舊望不到頭, 只能照亮眼前的路,陳浮面色淡淡,微卷的毛發隨著冷風擺動著,他臉上的神情似乎冷凝了些。
“你怎么知道這條路?”楚驚秋走在前頭, 看著陳浮從下面把板磚頂上去, 板磚嚴絲合縫,幾乎看不出來被人挪動過的痕跡。
“調查我媽媽變成那樣原因的時候, 我就發現了這個藥瓶廠家和齊豫山之間的關系。”陳浮繞過了楚驚秋, 神情隱晦在無邊的漆黑之中, “你知道我為什么會被送出國嗎?”
楚驚秋想起封宇說的那句話‘陳家怎么敢讓你回來的, 他們是不要命了嗎。’
陳浮冷淡的輕哼了下, 在漆黑的空間中聽的格外清楚:“我差一點就摸到了其中的利益鏈,陳家害怕我, 把我送出了國, 所以張老頭建議我媽媽在我七八歲的時候就送我出去, 只是我沒想到……”
陳浮輕嘆了口氣,沒想到母親最后變成了那樣。
楚驚秋看了《怪物飼養手冊》里面的實驗筆記, 他知道陳浮的母親是被迫進行了異化。
異化和同化,兩者之間僅僅一字之差,到底有什么區別呢?
楚驚秋不小心把這句話說了出來,隨后他感覺到走在面前的陳浮身體略微僵硬了一瞬,很輕微,他神色又恢復自如,道:“異化,只是把怪物的基因打入到物種的體內,我舉個例子吧。”
“有研究人員抓住了地外生物,他們發現這個怪物的能量可以進行無限再生抑或是可以進化,于是有些陰溝里的老鼠,決定提取怪物的能量作為試劑,進行人/體/實/驗,打了藥劑的人,如果基因匹配,那么就會成為進化者,會有相應的異能,如果不匹配,基因斷裂,人就會逐漸變成行尸走肉,變成怪物的模樣。”
寒冷的風吹在楚驚秋的面頰上,他只覺得體內的血液似乎都凝固了般,四肢僵硬的往前走著,他們走過了旋轉的樓梯,現在是往一條漆黑的長廊走去,這個長廊一眼望不到邊,似乎沒有盡頭,無盡的虛空里面只有他們這一盞微弱的燈光在閃爍著。
“而同化則不是如此,同化需要花費大量的時間與精力,同化需要多次接觸怪物的□□或者身體,最快的方法是人與怪物進行交/媾。”
楚驚秋呼吸略不可聞的頓了一瞬,實驗筆記的確有說人異化之后,會遵循基因里的本能,進行瘋狂的繁衍,他以為是和同類之間,沒想到是……
“呵。”陳浮意義不明的笑了一聲:“但至今為止,生出來的都是一團團血肉,這項實驗根本不可能成功。”
“……血肉?”楚驚秋耳畔似乎回蕩著那一聲聲交疊抽泣的嬰兒聲,無數團模糊的血肉在他的腳邊蠕動,凄厲的尖叫著,對他哭喊著:【媽媽,你不要我了嗎。】
【媽媽,你為什么不要我了?】
【媽媽,你不是說最愛我的么?】
【媽媽媽媽媽媽……】
“一堆沒用的廢肉罷了。”陳浮語氣中充滿了無所謂。
“不是廢……!”楚驚秋嗓音微冷,音量猛然提高,小腹忽然微微疼痛了起來,他擰著眉,扶著墻壁,手摸著微微隆起的小腹。
走在前面的陳浮腳步停頓了一瞬,回頭怪異的看著他:“怎么了驚秋,你突然這么大聲,我只是聽說而已,你不用這么激動。”
楚驚秋猛然回神,冷汗從額角浸濕,他呼吸粗喘著。
他不知道為什么自己會變成那樣,只是聽陳浮這么說,他的心里無端生出一股怒火,這種感覺——像是他的孩子被人指著罵沒用,他作為母親而生出的憤怒,是為了維護孩子。
可是他沒有孩子啊,他一個男人,怎么可能生孩子呢?
楚驚秋晃了晃腦袋,想要把腦袋中的亂七八槽的思緒扔出去。
這條路長的似乎沒有盡頭,楚驚秋不知道走了多久,他覺得格外累,尤其腹部沉沉的,好似小腹上被綁了一個球,他不得不手扶著腰,緩解酸疼,但也是要走幾步緩一下,即使在寒風陣陣吹的地道中,他還是出了一身汗。
“到了。”
陳浮的手中的燈向前照耀著,只見一道木門呈現在楚驚秋的面前。
這木門,楚驚秋卻覺得越來越熟悉,他走上前,瞳孔一縮,這木門,在山州的時候,和老頭開的小木屋的一模一樣。
他的心臟開始劇烈的跳動,他似乎都能聽見心臟碰撞敲打胸膛的聲音。
“走啊,推開門呀。”
站在他身后的陳浮,整個人隱匿在黑暗中,聲音似乎變得僵硬無比:“開門呀。”
“你在猶豫什么呢?”
“快開門呀,你不是一直在調查著什么嗎。”
楚驚秋的手停頓在木門上,他的手顫抖著,不敢去打開這扇門,心口處肌膚的紅文似乎在發著滾燙,但是原本疼痛的腹部卻逐漸安靜了下來。
突然,站在身后的陳浮推了他一把,他猝不及防,打開了那扇木門。
‘吱呀吱呀’的聲音在楚驚秋的耳邊響起。
門被推開了。
面前的殿呈現在他的面前。
殿很大,但又很空曠,和廟又格外的不同。
沒有香火,也沒有神像的雕塑。
昏黃的燈光在空曠的房間照射著,他這才注意,在墻上掛著很多——詭異血腥的畫。
但它們都有一個共同的特點,那就是在畫面的頂端,存在一團黑霧,從天而降很多的觸手,仿佛要降臨世間。
從后面開始,就是畫著一副副人的軀體,穿著不同,性別不同,但唯一的共同點都是,它們的臉都是一片空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