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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名字?”大叔摸了摸自己的光頭,“我來這么久,倒也沒聽說……好像叫他張老頭,但其他的就不知道了,老頭來的時間比我還久呢。”
楚驚秋點了點頭,他不知道山州老頭的名字,必須要見到,才知道這個人和山州的老頭是否是一個人。
他有太多太多想要問老頭的,第一件事就是想問為什么老頭讓他在……
問?
要問什么?
原本順暢的思路驟然變得空白,仿佛前方突然出現(xiàn)了一片迷霧,遮住了可以看見的所有范圍。
“怎么了小伙子,臉色這么蒼白?”原先還好好和大叔對話的楚驚秋如同變成了一個卡殼的機器,臉色逐步變得蒼白,額頭都出現(xiàn)了細密的汗。
“……沒事。”楚驚秋不斷的進行深呼吸,才盡力穩(wěn)住那快速跳動的心跳。
“叔,這個多少錢,我還是得付錢的。”楚驚秋拿出了錢包,里面是他換的現(xiàn)金。
“老頭寫了一個紙條,寫的鬼畫符一樣,我看不懂上面的字,但他說你會看得懂。”大叔又俯身從店鋪里拿出了一張破舊的紙條,紙條的質(zhì)地摸起來已經(jīng)很老舊了,仿佛輕輕一模,這個紙條就會立刻變得破碎。
墨水的水痕亂七八糟的在紙條上畫著,像一個符咒,楚驚秋只是看了一眼上面用墨水寫的鬼畫符,腦海里浮現(xiàn)了上面的文字。
“十八塊八。”
楚驚秋抿了抿唇,從錢包里找出了錢,遞給了大叔,大叔微微一愣,眉毛挑了起來,稀奇的吸了口氣:“喲呵,還真看得懂啊,我就說你肯定是,老頭算出的真沒錯啊。”
他暗暗的搓了搓手,自言自語道:“回頭讓老頭算算我兒子以后能考哪所大學,最好是華大……”
在大叔接過了那十八塊八,原先在紙條上的鬼畫符慢慢的變成了紅色,隨即消散在空中,楚驚秋一驚,把手中的紙條捏緊,他這一捏緊,原本用陳舊報紙寫的紙條立刻變得破碎,隨風飄落在空中。
“叔,棉被我拿來換了啊……”從卷簾門后面響起一道年輕的男聲,只見一只修長的指腹抵著卷簾門,把卷簾門往上拉,“家里還需要……”
“誒?叔你朋友?”從卷簾門后露出一張富有少年感的臉,男孩高大的身子抱著一床厚厚的棉被,眼睛在楚驚秋和大叔之間打轉(zhuǎn)。
“不是不是,來買東西的顧客。”大叔踮著腳才能揉到男孩的頭發(fā),笑著說:“到時候你讓老李發(fā)給我吧,你個小少爺根本沒必要來這么遠的地方看我。”
“哎呀,這不是馬上開學了嗎,等我變忙了,哪有時間來看你,剛好我也路過這邊,順帶去拿了。”男孩微微低下頭,蓬松的卷毛在大叔的用力揉搓下變得凌亂,但男孩絲毫沒有不滿,反而面上帶著柔軟的笑意。
“哎呀,我老婆給我來電了。”大叔接了電話后,嘆了口氣,“小浮,我沒法給你送了,我老婆那邊有事情來了。”
楚驚秋站在那里,不知道年輕男孩和大叔聊了什么,只見大叔轉(zhuǎn)身進入卷簾門,關上了卷簾門,男孩抱著裝袋好的棉被,走到他的面前:“既然是大叔的顧客,那我要多關照關照。”
“你準便去哪兒?我可以送你。”年輕人一雙圓圓的眼睛,說話的時候眉眼間仿佛自帶著笑意,讓人心生好感。
“醫(yī)院。”楚驚秋指了指站在小學后面那棟高大的建筑。
“噢,好巧,我也是去醫(yī)院。”年輕男孩手抱著沉甸甸的被子,和楚驚秋走了一路,聊了一路。
也許是年紀相仿,楚驚秋第一次碰見這么聊得來的同齡年輕人,他既便這副身子大二,但靈魂也終歸是二十五六歲的年輕人,話不由得多了些。
年輕男孩站在十字路口,看著倒數(shù)六十秒的紅燈,車揚起的風吹亂了他毛茸茸的卷發(fā)。
他微微側(cè)眸,身后就是被鍍上一層金黃色光芒的高樓大廈和川流不息的車。
他眉目彎彎,“呀,你原來就是楚驚秋。”
他一只手抱著棉被,一只手伸出來到楚驚秋的面前:“你好,我是陳浮,你的同班同學。”
第50章
陳浮的眼眸帶著溫潤的笑意, 毛茸茸的卷毛隨風搖曳著,身后是川流不息的車,玻璃幕墻上映射著落日的余暉, 在陳浮的眼中照應著,為他的側(cè)臉鍍上了一層光輝。
楚驚秋看著這張臉, 總覺得在哪里見過, 他抱著厚厚的字典,伸出手輕輕握了一下陳浮的手,道:“你好,陳浮。”
隨即他撓了撓頭發(fā), 不好意思道:“我不太記得同班同學的名字,不好意思。”
“沒事。”
陳浮笑了笑,紅燈的六十秒倒數(shù)的很快,陳浮抱著袋子走在前面, 他的聲音清脆, 既便在人聲鼎沸和鳴笛聲陣陣的城市也依舊聽的很清楚,“你自己覺得自己是個小透明, 但其實我有一直在關注你。”
“哦不好意思, 我不是那種關注。”
“負責我們實驗組的老師一直夸贊你, 你話少, 做事很認真負責, 成績一直名列前茅,獎學金的名單上一定有你。”
每次站在公示欄的面前, 陳浮一定會在第一頁看到‘楚驚秋’這個名字, 加上老師一直在夸贊這個人, 陳浮下意識的會去觀察楚驚秋的各個行動。
發(fā)現(xiàn),他是個沉默寡言, 不合群,特立獨行的人,在食堂,圖書館,教師,寢室,四點一線,然后周末就去兼職家教,有時候也會在食堂看見他當學生工。
食堂的學生工時薪很低,通常一個月下來也就兩百塊錢,然后包飯而已,陳浮不明白一個每年拿著不菲獎學金的人為什么會去要這兩百塊錢。
直到——
陳浮在圖書館學習到很晚的時候,外面下了狂風大雨,他忘了帶傘,在圖書館門前躊躇著,在不遠處花園的小亭子里看見了一個蹲在地上,小心翼翼拿著木板箱子護著什么的楚驚秋。
楚驚秋低垂著眼眸,雨水打濕了他單薄的衣衫,依稀的勾勒出那漂亮的蝴蝶骨,但他的眼中卻盛滿了柔軟的星光。
陳浮才看到楚驚秋手中的木板箱子護著的是一只貓咪。
他靜靜蹲在那里,一手拿著木板箱子為貓咪護著,避免貓咪被雨打濕,另外一只手將一個小罐頭打開推向貓咪,看著貓咪吃著罐頭的模樣,他的唇角撅著一抹淡淡的笑意。
那是陳浮觀察了他很久之后,第一次在他的臉上看到如此鮮活的表情。
那一瞬間,陳浮想世界上竟然會有如此靈動的人。
“我沒有那么優(yōu)秀。”楚驚秋走在陳浮的身后,看著男孩舉手投足間滿是自信的模樣,加上前面大叔對男孩的稱呼是小少爺,楚驚秋就知道陳浮的身份非富即貴。
他小時候也有幸福的家庭,媽媽和爸爸經(jīng)營一家小餐館,生意一直很好,直到爸爸被人騙去了遙遠的邊境,再次接到消息,就是他爸爸入獄鋃鐺的消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