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段衍只要站在人群之中，他就是匯集全部人群目光的中央。

這是作者給他的設(shè)定。

楚驚秋看著這么多雙的眼睛全部都直勾勾的盯著段衍，心中浮現(xiàn)上一陣不舒服的感覺，他緊蹙著眉頭，眼睛掃視了一圈人群，腦海中突然浮現(xiàn)了想要把段衍掩藏起來的想法。

他被自己這個想法驚了一下。

他從段衍的手中接過了兩個行李箱，推著走，擋在了段衍的面前，微微側(cè)過身子擋住了人群的目光，見人群開始走動，心中那股不舒服的感覺才稍微減輕了一些。

“誒？學(xué)長——！”

楚驚秋微微睜大了眼睛，在看見舉著牌子人的時候，腦海中專屬于楚驚秋記憶接踵而至，一眼便知道了來人的名字。

“嗯？”那人疑惑的抬起頭，停下了正在刷手機(jī)的動作，看著來者的方向。

在看清來者的時候，原地跳了起來，揮了揮手，臉上帶著笑意和驚訝，“小秋！”

楚驚秋因?yàn)橥浦鴥蓚€行李箱，艱難的在人群中走動，等過了出站口，直直奔向那人，沒有看到被他落在身后段衍的神色。

“學(xué)長，你怎么在這兒。”

楚驚秋習(xí)慣性的把手中的行李箱推給那人，那人放下牌子，自然的接過了行李箱，揉了揉因?yàn)閺娜巳褐袛D過來，頭發(fā)凌亂，微微喘著氣，但眼睛看到他一瞬間而變得閃亮亮的楚驚秋的腦袋，兩人之間的親昵不言而喻。

他笑著道：“暑假，大家都回去了，我留在學(xué)校里做實(shí)驗(yàn)?zāi)兀蠋熥屛疫^來接人。”

楚驚秋仰起頭，而他低著頭，他們兩者的眼中都只有對方，空間似乎不允許任何人插入，無言的氛圍在二者之間彌漫著。

直到人群之中爆發(fā)出一聲驚呼聲，才打破了這份無言的寂靜。

“哎呀——”

“小伙子你沒事吧？！”

人群開始躁動了起來，原本有秩序的隊(duì)伍瞬間變得凌亂，楚驚秋被后面的人沖撞到了，重心不穩(wěn)，馬上要往地上撞去。

楚驚秋下意識的閉上眼，但想象而來的疼痛沒有到達(dá)，而是落入了一個溫暖結(jié)實(shí)的懷抱，他的頭埋入了一個寬厚的胸膛，那雙溫?zé)岬氖州p輕拍著他的肩膀，低聲告訴他：“沒事沒事，沒摔在地上。”

楚驚秋剛抬起頭，想要回答，余光卻看見了被人群層層包圍，摔倒在地上的人——

他那一剎那，整個人猛然推開那人的懷抱，撥開黑壓壓的人群，在看清在地上人的那一瞬間，心跳仿佛驟然暫停了，呼吸一窒，身軀都在輕微的顫抖。

只見一個小孩子無促的站在旁邊，手中拿著彈弓，另外一只手緊緊攥著圓形的彈珠。

小孩子的目光看著倒在地上的人。

段衍的額頭出了一個傷口，那傷口血流如注，鮮紅的血液順著額角，流淌到眼尾，留下一抹鮮艷的痕跡，最后滴落在白色的襯衣上，更顯示的肌膚白皙，似塊上好的玉。

在不遠(yuǎn)處，滾動著一顆彈珠，那塊彈珠上沾滿了血液，在白色的板磚上留下一地的血痕，那血痕隨著彈珠滾落的軌道而散落著，令人觸目驚心。

段衍一只手捂著傷口，血順勢從指縫留落下來，滴落在白色的襯衫上，仿佛雪中凋零的梅花，惹的生疼。

“小行！”楚驚秋忽略掉生的發(fā)緊的心口，強(qiáng)迫那僵硬的四肢行動起來。

他撥開人海，想要自己鎮(zhèn)定的走向段衍，但步伐的凌亂還是出賣了他此刻內(nèi)心的恐慌。

他小心翼翼的蹲下身，拿出紙巾，輕輕覆在段衍的指縫間，很快，白色的紙巾被鮮血所染紅。

楚驚秋先是拿出手機(jī)錄下了一切，在手機(jī)轉(zhuǎn)向小孩的時候，不遠(yuǎn)處，從小孩的身后奔出一名中年男性，抱著直愣愣站在原地的小孩，雙手遮蓋住了小孩的雙眼，狠栗地盯著楚驚秋的手機(jī)，“跟小孩子計(jì)較什么，你一個大人了連一個小孩子也要計(jì)較？”

此時從人群中出來一個老年女性，那女性伸出手要把楚驚秋手中的手機(jī)奪走，“大家看啊，看啊，這什么世道啊，怎么還欺負(fù)我孩子？！”

“這彈珠是不是你的。”楚驚秋抬眼冷冷的看著那名中年女性，手機(jī)錄像中清晰的錄下了那人的臉。

“小孩子玩彈弓怎么了？你跟一個小孩子計(jì)較什么，顯著你了？仗著自己成年……”

“是你的對吧。”楚驚秋淡淡道，把段衍的身子往懷里拱了拱。

“呵，”中年婦女看他這么淡定，臉憋的通紅，上前一步要奪走他手中的手機(jī)，“是又怎么樣，你這點(diǎn)傷去醫(yī)院能花幾個錢？”

“我孫子萬一出了什么事情！我要你不得好死！”

“我孫子可是我們家唯一的獨(dú)苗，比你們金貴著，是你自己沒接到他的彈珠，他肯跟你們玩，是你的榮幸。”

“臭小子，居然還不是好歹。”

楚驚秋還沒有答話，段衍捂著傷口，把頭埋入他的懷中，肩膀微微輕顫著。

楚驚秋心中軟的一塌糊涂，柔軟的發(fā)絲垂落在他的手腕上，微癢的觸感在他的心頭跳動著。

在小說中冷然的段衍，此刻卻在他的懷中，似乎是在哭泣，扒拉著他的衣角，倔強(qiáng)的別過頭，不讓人看到。

聯(lián)想到段衍小時候的經(jīng)歷，受了欺負(fù)卻不能還回去，只能捂著傷口，像一只受傷的小獸，獨(dú)自在角落里舔舐著傷口然后小心的嗚咽著，他心頭的怒火就完全下不去。

楚驚秋慢慢抬起眼，幽黑的雙眸無機(jī)質(zhì)的看著中年婦女和她身后被護(hù)著的小孩。

他的手撿起了那顆帶血的彈珠。

猛然抬手，那顆彈珠穿透了中年婦女的額間，直直的沖著后面小孩，僅僅一瞬，后面小孩呆呆的看著前一秒還在自己眼眶里，此刻卻掉落在地上的眼球。

那變得漆黑隨后如噴泉迸發(fā)出的血液，濺滿了天花板，濺滿了楚驚秋的衣領(lǐng)，但唯獨(dú)段衍的臉上，血液未沾染上分毫。

那顆彈珠死死的擰落在小孩的眼眶中，在漆黑的眼眶中發(fā)著詭異的光。

在楚驚秋看不到的角落，在他懷中顫抖的段衍，是因?yàn)槁劦搅藵M身的血腥味，眼中閃爍著紅光，面上帶上了病態(tài)的笑容，唇角不斷的擴(kuò)大，愉悅到頂峰的快.感要將他湮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