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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輕聲地對楚驚秋說:“在我這里,我可以為你消化所有的壞情緒,然后,我們一起想辦法解決問題。”
段衍的眼前浮現出了他和楚驚秋無盡的輪回。
他想讓楚驚秋知道。
在我這里,你永遠具有優先權。
第25章
“我回來了。”楚驚秋將那輛破爛的自行車停靠在門外邊, 推開門,將門虛掩,讓外邊的空氣流通。
客廳里彌漫著好聞清淡的花香味, 在茶幾上擺放著粉嫩的百合被透過門縫的風吹起輕微擺動著。
他在路上耽擱了些時間,在路上走上坡的時候, 自行車的鏈條突然斷裂了, 楚驚秋不得不推著他往家里這邊走,幸好離的不遠,否則在中午頂著大太陽跑出來,楚驚秋想他一定會中暑的。
“吃飯吧。”
段衍穿著藍色的圍裙, 袖口挽起來,他的手腕并不如想象那般纖細,反而是骨骼分明,分外有力量。
“咦——”楚驚秋把外套放在沙發上, 探頭望著廚房, 只見木桌上擺放著幾疊小菜,盛著一大碗的稀飯, 在另一個盆里還有已經冷卻好的綠豆湯, “哇, 你怎么知道我想喝綠豆湯了?”
段衍伸手從廚房的柜子里拿出一包濕巾, 抽了幾張, 遞給楚驚秋,看了他一眼, 道:“昨晚你自己在睡夢中, 拽著我, 說不煮綠豆湯就要把我的被子搶走。”
他看著楚驚秋的耳朵慢慢變紅,唇角勾起一抹笑容, “怎么辦呢,只能妥協了。”他的語氣中帶著無奈,似乎還有一絲寵溺。
“妥協……”楚驚秋擦拭著額頭上的汗珠,心尖尖卻被撥動了一下,“小孩子不要亂說話。”
段衍已經坐到了飯桌前,給他盛好了稀飯,往他面前推了推,“你回來恰好啊,粥差點涼了。”
摸了摸只剩下余溫的稀飯,楚驚秋心虛的移開了眼,摸索著那雙筷子,“鏈條壞了,等等找老頭去修一修。”
段衍沒有答話,只是安靜的吃著稀飯,他在餐桌上一向很安靜,除非是楚驚秋問他,否則他幾乎不會答話。
一開始楚驚秋還不習慣,總覺得是少了些什么,他總覺得不應該是這么安靜,而是應該有個人會和他說話。
他問過段衍,段衍只是奇怪的看了他一眼,隨即又安靜的吃著飯。
“我以前,是不是有一輛新的自行車?”楚驚秋剛吞咽下一口溫熱的稀飯,腦海中忽然閃過一個畫面,那是一輛停在巷子門口嶄新的自行車,“它在哪兒?”
段衍手略不可聞的一頓,挑了榨菜放在楚驚秋的碗里,“沒有吧,我和你一起到這兒來,沒見過你買了什么自行車,只看見門口那輛老舊的。”
“門口那輛自行車你還記得是誰送給你的嗎?”
段衍的目光平靜的看著楚驚秋,似乎帶著探究。
楚驚秋不太習慣被這樣看著,埋頭吃掉了那根榨菜,“記得,我爸媽去世前送我的生日禮物。”
“只有那一輛,”段衍篤定道:“沒有新的自行車,驚秋,你是不是最近太累了?”
自從那個夜晚醒來,他打開那個布滿灰塵房間開始,他好像總是記憶混亂,記憶中的某些橋段和現實根本對不上。
或許是真的太累了。
楚驚秋點點頭:“應該是的。”
他頓了頓:“小衍,我們,搬家吧。”
這座城市或許真的和公霄說的那樣,越來越不安全了,在那場車禍之中,只有段衍存活了下來,他的傷勢剛好,誰也不知道異種哪天會降臨。
更何況,楚驚秋垂眸,用筷子攪動著稀飯,既便這個世界多了不尋常的東西,他還是怕劇情依舊在進行,這個城市里還是有攻三,封邑的人。
段衍沒有回答,依舊安靜的吃著飯,在等著楚驚秋下面的回答。
“我總覺得這個城市很詭異,”楚驚秋想了想,用最簡潔的話語告訴段衍:“更何況,還有一個月,我很怕之前那個人又來找你……”
他說了一大堆話,但段衍只是抬眸靜靜看著他,等待他說完后,問了一句:“那你呢。”
“……我?”楚驚秋愣神,攪動的動作都停了停,似乎沒想到段衍會這么問,“我…有什么害怕的……”
“你的工作,你在這里認識的朋友,還有每天早上你拐了五個巷口去買大果子那家大娘的攤位。”段衍平靜的直視著楚驚秋,漆黑的眸里倒影的全是楚驚秋的身影。
楚驚秋不論刮風下雨,一定會拐五個巷口去早市那邊尋找賣大果子大娘的攤位,去買兩份熱氣騰騰的大果子,再來兩碗冒著熱氣的豆漿,然后拐回來,放在廚房里留給段衍當早飯。
楚驚秋一直在等段衍問他為什么一定要去這家大娘的攤位買,他會告訴段衍,這個大娘很像他隔壁鄰居家哥哥的媽媽。
他爸爸欠了巨額債務自殺,只留下他和媽媽的時候,他家在村里緊挨著山的那塊,在最里面。
他的家一半是由石頭搭起來的,另一半空出來是當作豬圈來養豬。
而他睡覺的房間和豬圈僅有一個木板隔開,稍不留神,就會從木板床上掉落到下面的豬圈里面。
他家沒有門,遮風擋雨都是幾塊塑料縫制起來,搭在石頭上。
在塑料布的前面,媽媽掛了一個黃色的小燈,每當掛在家里老舊的鬧鐘響起時間報時:“現在是晚上十點。”的時候,他就會邁著小短腿噠噠噠的蹦下床,去門口,看到那盞小燈亮起來,他就知道,媽媽要回來了。
更多的時候,他是被媽媽托付給了鄰居家哥哥照顧。
楚驚秋已經忘記了鄰居家哥哥的大致模樣,但他每每回想起來,腦海中總會浮現出一句話:“哥哥是我見過最漂亮的人。”
而鄰居哥哥的媽媽,就是賣大果子出攤為生,靠著這個小小的攤車,支撐了這個家,養大一雙兒女,供兒女上學,老人養老。
鄰居媽媽也經常會把他抱在懷里,黝黑粗糙的手永遠是那么的溫暖,會捏著他的小臉,然后心疼的說太瘦了,要多吃點,每次都會在吃飯的時候給他的碗里夾很多很多的肉,生怕楚驚秋餓著似的。
楚驚秋對記憶中那個總是戴著圍裙,手上帶著大果子的味道,油乎乎的,但楚驚秋認為,那雙手是世界上最好看的手,雖然鄰居媽媽不是親的媽媽,卻儼然成為了他的第二個母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