君言兩兄弟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聽著段衍那故作輕松的語氣,楚驚秋閉了閉眼,竭盡全力想要壓下眼眶的酸澀,心臟似乎被一只大手緊緊擰著,他只要輕微的觸碰身體,神經就會牽動全身,帶來窒息的疼痛。
但這樣的疼痛,段衍卻如此輕描淡寫的表述了出來,他似乎已經習以為常,他到底經歷了多少?
楚驚秋不敢想象,一個年僅十八的孩子,身上本該有諸多的傷痕,僅僅是作者為了寫黃給他設定,他的自愈能力很好,無論什么,幾乎不會留下疤痕,造就了段衍無論被家暴多少次,身上都不會留有痕跡,讓他的父親下手更加的狠,他徹底成為了父親發泄怒火的工具。
他別過頭,不敢看段衍的臉龐,生怕自己下一秒就哭了出來。
蕭瑟的寒風打在楚驚秋的身上,在不遠處,樹上的蟬鳴在鳴叫著,靜靜聽著,似乎還能聽見樹葉沙沙作響的聲音。
段衍垂下眼,昏黃的燈光落在他的眼睫上,打下一片陰影。
也許是察覺到了楚驚秋在生悶氣,段衍抿了抿唇,開口打破了僵硬的氛圍,“我沒想吵醒你的。”
烏云輕輕被風吹開,夜空宛若一副巨大漆黑的畫布,藏在畫布后面的星星逐漸顯出了身,璀璨閃爍著,訴說著此刻的溫柔。
第16章
楚驚秋抬起眼睛來,指尖覆在他的手腕上,寒冷的風吹在他們的身上,變得焦黃的樹葉隨風飄落在他們相互觸碰的地方。
楚驚秋這才恍然想起,原來,已經是秋天了。
時間過這么快嗎,他來的時候還是夏天。
段衍沉默了下,低垂著眼,沒有對著楚驚秋的眼,視線落在他們交互的手上,葉子的脈絡清晰可見,灑下一片的陰影,空氣中散發著泥土的腥味。
“最近這段日子,你工作壓力大,我都看在眼里,”段衍輕聲道,里面似乎卷入了風的寒冷,在寒冷下是無盡的心酸,“因為我的傷,需要更多的錢吧。”
楚驚秋沒有回話,他靜靜等著段衍下面的話。
段衍沒說錯,他本身就是做的短期工,工資能和做長期的一樣,對于楚驚秋來說,已經是莫大的恩惠了。
本來手頭上攢了一點錢,下個學期的學費和生活費至少是不會愁了。
段衍的手和腿都骨折了,根本不可能去工作,他身份證丟失,補辦又需要一個月,也沒有辦法乘坐任何的交通工具離開,只能是由楚驚秋照顧著,即使段衍的身份證辦好了,楚驚秋也不會放他走。
回到那個小山村,父母雙亡,段衍住的破舊茅草屋搖搖欲墜,風一吹,屋頂都能給掀翻,再加上段衍生的艷麗的容貌,楚驚秋怎么可能放心讓段衍獨自回去?
所以他只能盡可能的耗時長,去做更累錢更多的活,連組長也和他說,沒必要這么拼,他這么做一個月下來工資肯定不會低,如果累了身體,反而是得不償失了。
楚驚秋只是淡淡一笑拒絕了組長的好意,堅持上夜班,夜班補貼多,而且有時候活比白班的要少很多。
“你難得上的白班,晚上回來,好不容易睡著了,我不想吵醒你。”段衍淡淡道,楚驚秋精神壓力大,滿腦子都是怎么搞錢,有時候一份工作不夠,他就會去發一兩個小時的傳單,回來又是頻頻失眠,好不容易在段衍的懷中輾轉反側后,沉沉睡去,段衍怎么會去吵醒他。
“在凌晨,門敲響了,我就去開門,楚澄滿身的酒味。”段衍感知到楚驚秋的指尖輕輕撫摸著他蜷曲的手指,好似在告訴他,一切都已經過去了。
在凌晨,本來要入睡的段衍被一陣急促的敲門聲吵醒,他原本是不想起身的,楚驚秋安穩的睡顏,緊貼著他的胸口,呼吸均勻而綿長,時不時還叮嚀兩句,似乎在做著什么夢境。
但那陣敲門聲越來越急促,隱隱有要破門而入的作勢,段衍見楚驚秋似乎要被吵醒了,面色微冷,起身,慢悠悠的轉身向著門口走去。
他剛走到門口,楚澄的腦袋就從門口的縫隙之中透了進來,他的腦袋變得尖銳狹長,生生緊貼的縫隙之中鉆了出來,脖子伸長,過了門縫,腦袋才逐漸逐漸變回了原本的模樣。
只是原本屬于楚澄的五官全然不見,他的臉上空白,只剩下一張專屬于他的皮,在段衍剛到客廳一瞬間,楚澄的中間驟然出現了一個巨大,血紅的眼睛,中間是如蛇類般的豎瞳,再看到段衍的一瞬間,腦袋低垂,似乎還在輕微的發著抖。
“段……段先生。”楚澄的聲音似乎失了幀數一般,低沉和怪異,他說的話在旁人聽來,只是從喉間發出怪異‘咕嚕咕嚕’的聲音。
段衍冷笑一聲,他慢慢的坐在沙發上,手和腳哪里有骨折的樣子,修長的雙腿交疊,下巴擱著掌心,饒有興趣的看著楚澄,“還是一如既往的丑,好吃么?”
楚澄眨了眨那只獨眼,他很久很久沒吃過人類了,上一次吃……時間太久遠,已經忘記了,但不得不說,整個宇宙間,不管哪個緯度,永遠是人類的味道最好,怪不得上層的主神都喜歡飼養人類……
“好吃,”楚澄低垂著頭,恭敬的回答,如若他此刻抬頭,定能看見在段衍身邊的黑霧,在他的眼里,那黑霧反而是巨大的暗黑色的能量圈,無不時刻發著威壓,他此刻有些呼吸不上來,渾身止不住的輕顫。
若是此刻有人經過,定然會被嚇得大叫,如果拍下照片,或許能登上十大靈異事件之一。
楚澄的半個身子在外面,手腳趴在地上,而脖子以上的位置,卻是透過了狹小的門縫,從任何的角度看,都會是一個只有軀體而沒有腦袋的身體倚靠在門上。
“幾萬年不見,你們這一族,吃人的手法還是那么粗魯。”段衍淡淡道,懶懶的斜靠在沙發上,把玩著手臂上的石膏,忽然,他輕輕“呀——”了一下。
楚澄的頭垂的更低,幾乎要貼著地面,那只獨眼不安分的顫動起來,他在門外趴著的身軀想要往后退,但他驚恐的發現,自己因為過度的恐懼,手腳喪失了意識,動彈不了一點。
他不敢說話,生怕說錯了話會忤逆這位情緒陰晴不定的主神,從而落得一個灰飛煙滅,渣都不剩的下場,他還想吃更多的人類呢……
“摳破了。”段衍懊惱的歪了歪頭,他的指尖輕輕一捏,在遠離傷口地方的石膏,破了一個洞,依稀露出下面的紗布。
“又得讓小秋破費了。”段衍嘀咕著,“下回得控制力道。”
臉趴在地上,生怕噶了自己的楚澄:……
段衍這才懶懶抬起抬眸,看著臉貼在地上的楚澄,手扶著額間,道:“你看著破壞這個地方,也不能太破壞。”
落下這句話,在沙發坐著的他,身型緩緩陷入身后的陰影,身后伸出無數只觸手,將他拉入黑暗之中,僅一眨眼,段衍整個人不見了蹤影。
客廳沒了那可怖的威壓,楚澄才敢小心翼翼的抬起眼,怪物的智商基本不怎么高,尤其對于他這種還是底層,只知道掠奪,按照自己本性來的怪物來說,前面俯身楚澄,將楚澄徹底的啃食完,他才開了一點點智慧,此刻腦袋如同核桃般大小的楚澄,迫于壓力,靜靜去思考他的上司頒發的任務。
破壞這個地方?
也不要太過破壞?
既便他先前沒有開腦子,憑著怪物的感覺,也能感知到在沙發背后的那個房間里的人對主神的重要性,主神在那個人類的身上打下了無數的烙印,幾乎是在告訴所有人,這個人類是他的所有物,也就他這種沒腦子的,才會被食欲迷上了頭。
楚澄思考了半響,還是決定放棄,將一些東西破壞至極,而對于一些東西,他卻不敢動。
于是,段衍的身影從黑暗之中逐步顯現出來的時候,看到了這么一幕。
沙發完好無損,茶幾被啃食了幾個洞,在廚房的酒瓶子被啃食了幾個洞,而這個啃食不是普通的啃食,是從瓶子的中間往四周啃食,一看就知道不是人類所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