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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楚驚秋給自己定下的第一個目標。
他睜開眼,濕潤的眼亮晶晶的,里面全然是段衍的身影。
楚驚秋堅定的望著他,神情認真,因為感冒,嗓子帶著些許的沙啞,“我會照顧好你的。”
他說了很多掏心窩子的話,但段衍一直沒反應,只是坐在那里靜靜的看著他,聽著他講。
直到他講完了,段衍才淡淡的反問了一句,“一直嗎?”
楚驚秋一愣,有些摸不著頭腦,“什么一直?”
段衍抬起眸,漆黑的眼底平淡似一灘死水,但又壓抑的厲害,讓人喘不上氣,“你說的照顧我,是一直嗎。”
楚驚秋知道段衍是個極度缺乏安全感的人,通常對諾言不輕信,連在小說中,也是被逼到了極致才會低聲求饒一兩句。
我其實默默關注你很久很久了。
楚驚秋在心底默念道,他珍重的點頭,“是,一直。”
段衍聽到了答案,平靜的點點頭,站起身,走到門外。
在楚驚秋看不到的地方,段衍周圍彌漫著淡淡的黑霧,臉上逐漸幻化出癲狂的神情,黑霧中似有觸手在蠕動,段衍低聲笑了幾句,安撫地拍了拍躁動不安的觸手,聲音帶著怪異的扭曲,“他會對他說的每一句話負責的。”
楚驚秋盯了門半響,也沒見段衍的身影,突然感知到心口處有一陣瘙癢。
他快速看了一眼門,確定關好,這才把衣領扯開一角,垂眸看著心口處紅褐色的印記。
他用手掌比了比印記,郁悶道:“是不是變大了?紋身還會變大的?”
也許是他的錯覺吧,他把衣領合攏,錯過了站在隔間,老頭眼中閃過的一絲絕望和憐憫。
第4章
楚驚秋吃了藥之后,身上的溫度降下了些,他坐起身,腦袋不再眩暈,看了眼坐在他身旁,低著頭翻著老舊雜志的段衍,斟酌問道:“你和我一起回去嗎?”
段衍的指尖折著老舊的雜志,仿佛不是在看故事集,而是在看國際的時尚雜志似的,怎么看怎么賞心悅目,他的指尖繼續翻動著,頭也沒抬,只是淡淡的嗯了一聲。
自詡為段衍媽粉的楚驚秋見‘自家兒子’的狀態恢復到了惜字如金、壓根不搭理人的模樣,懸著的心才松了下來。
原本以為封邑找人毒打他的行為會讓段衍感到驚恐,現在看來,他這個媽粉還是不太了解自己的兒子。
沒辦法,在小說中的段衍大部分都處于情.欲的狀態中,鮮少有清醒的時刻,被逼急了才會悶哼兩聲,作者更多的筆力是描寫渣攻如何花式玩。弄的方法和劇情上。
抱拳靠在門上的老頭早就不耐煩了,道:“趕緊滾滾滾,白吃我的,白住我的,我還倒貼錢。”
“老頭……不是,大爺,等我找到工作,掙到錢就給你。”
“……”老頭的面色變得有些微妙,他看了一眼低頭翻弄著雜志的段衍,語氣怪異的問:“你現在很缺錢?”
身上的衣服穿著的是五塊在老頭子這邊買的二手,上面打著幾個補丁的楚驚秋:?
他看著像是很富裕的樣子嗎?
老頭語氣輕緩了不少,道:“你去買個彩票,或許錢來的快一點。”
按照他這個喝水都塞牙縫,出門都能碰到段衍綁架的體質,買個彩票大概率也是賠錢的可能,楚驚秋沒有把老頭的話放在心上,以為人家只是開著玩笑,擺了擺手:“算了算了。”
繼而想到老頭在這個地方生活了許多年,周圍的鄰居看見他都會打招呼,他問道:“您能不能介紹一個可以日結的地方?”
他需要一個快速來錢的工作,先給段衍買生活的日常用品,他的日子差了一些沒事兒,他希望在他力所能及的范圍內,能盡量給段衍最好的生活品質。
“有是有,但非常累,你這個小身板,可以嗎。”老頭打量了一下坐在沙發上,高燒好不容易褪下去,臉色蒼白的楚驚秋,“可別又累倒了,人家以為我虐待你。”
楚驚秋在現實生活中什么沒干過,連半夜需要去火葬場搬運尸體的工作他都做過,沒有什么比窮更可怕的了。
老頭雖然是在對楚驚秋說話,但余光一直是瞟著段衍,好似生怕段衍有什么動作一樣,但段衍始終低著頭翻看著手中的故事集,仿佛沒聽到他們的對話一般,一點動作也沒有。
楚驚秋感覺老頭僵著的身體放松了一些,摸著絡腮胡,點點頭,道:“等你身體好些后來找我。”他瞇了瞇眼,微微側過身子,在只能看到楚驚秋的視角對他做了口型‘單獨’。
隨即走出了門,奇怪的老頭根本沒碰到門,門卻無風自動般,‘吱呀’一聲關上了。
段衍抬了頭,漂亮的眼睛冷漠的注視著楚驚秋,始終沒有說一句話。
楚驚秋以為他是怕老頭,安慰的笑道:“老頭看著兇,人很好的,”頓了頓,“不過我們住的地方,可能沒這么好,你不要介意。”
段衍依舊是看著他,而后才淡然道:“沒事,爸媽打我的時候,我垃圾桶也住過,沒有什么比那個更糟糕的環境了。”語氣平淡的好似在說著今天真好。
楚驚秋呼吸一窒,原本想說的話盡數堵在了喉嚨口,口腔之中逐漸蔓延開來酸澀的味道,他想安慰段衍,但這時候他才發現語言只是蒼白的修飾。
也許是段衍的瞳孔漆黑的是深不見底的深淵,里頭沒有任何情緒,似死物一般,盯著楚驚秋起了一身的疙瘩,他竟涌現出了想要逃跑的念頭,楚驚秋驚了一下,他怎么會有這個念頭。
他竭力的綻放出一個笑容,微微歪頭:“沒關系,現在有我了,到了大學,會有很多朋友的,你會有自己很好的未來的。”
楚驚秋收拾好自己的東西后,又不放心的想要伸手去摸摸段衍的臉,他猶豫了下,問道:“我可以摸你嗎?”
段衍盯著他。
楚驚秋意識到自己的話太容易讓人誤會了,趕忙解釋:“我不是那個意思,我想看看你的傷……”他甚至帶上了自己都沒有意識到的哀求:“嗯?我看看好不好?”
他伸出手,想要撫摸段衍的臉,但始終沒上前一步。
段衍沒有回答。
楚驚秋以為自己又一次被拒絕了,垂著頭,沮喪的嘆了口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