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赤腳被風涼得透骨,我索莫乏氣道,“是我執意讓他們回去的。”
他垂眸向我睇來,血色雙瞳里多了分異彩,卻是倏忽即逝,“我送你回房。”
“不用了,我自己可以。”
我欲從他懷中掙出,熟料他竟不容分說地將我打橫抱起,愕然的視線里,月華映出那清冷無波的俊顏,刻印在血液中的記憶冉冉蕩起漣漪。
他抱著我沿樓道返回,我悻悻蜷縮著,心旌就此懸在了半空,不知何去何從。
回到病房,不勝兩人獨處的尷尬氣氛,我埋首抱膝坐在床沿,“謝謝。”
倏忽一片冰冷落在頰邊,我猶如驚弓之鳥般一縮,卻是他的指尖觸著我的臉,不同于銀澈的冰涼,那是一種徹骨的冷,源自吸血鬼獨特的體質。
不明所以間,忽覺雙腕一緊,竟被他驀然拉了開來,緊隨一片陰影籠罩而下,茫然抬眼,咫尺間的紅眸異于平常的詭亮,熒熒恰如明燈之耀。
仰望著那驚心動魄的俊顏,我惴惴不安地吞吐道,“你怎么了?”
他俯身緊緊地看住我,雖然吸血鬼沒有呼吸,但從那不住蠕動的喉嚨可看出他在忍耐著什么,我下意識地垂眸,一抹血色在胸前宛然!
不好,我的血讓他起了反應!
我霎時驚駭欲絕,欲從他的鉗制下掙出,那雙冰冷的手卻猶如鐵鑄的一般,竟無從撼動分毫,而他的尖牙正逐分變長,徐徐朝我頸邊靠了過來!
我無措地別開臉,雙手仍掙扎不休,“伽隱,不可以……”
雖說單是被吸血并不會變成吸血鬼,除非再喝下對方的血,若是吸得不多也無礙性命,但想到那尖牙的刺痛便不禁毛骨悚然。
盈尺間縈繞著他的薔薇冷香,一絲一脈牢牢攏住我,我駭然閉上眼。
然而意料中尖牙的刺痛并未如期而至,雙手的鉗制卻松了開來,迷惑睜眼,他眺著窗外的眸冷似冰淵深不見底,“傷口找人再包扎下。”
雖然只在一瞬間掠過眸底,但那寂寥神情卻殘留在腦海深處,回神時,那襲白衣已從窗中躍出,月下一展便飄然無影,被深沉的夜色吞沒。
我長出一口氣,為免讓他人擔心,便取了房內的紗布,自行解衣重行包扎。
伽隱果然太危險了,以后必須盡量避免與他獨處。
不久后小靈回到房中,心事重重地不置一言,趴在枕邊頃刻便已入睡。
翌日,除了銀澈三人如常來看我,勻檜還帶了個意想不到的客人。
我望著與勻檜同來的男子,茫然的思緒在指間奔走,“勻檜姐,這是……”
降神儀式那日所見過的煉金術師,歐索頓足于房內,淺施了個紳士禮儀,一雙祖母綠的深眸幽幽含笑,“聽說那天降神儀式的小姑娘受重傷了,沒能事先預知阻止,千夏深感抱歉,讓我來探望你,同時幫你恢復身體。”
四人一驚下恍然,勻檜迫不及待地追問,“你有什么辦法讓她恢復?”
歐索笑著將右手一攤,掌心上懸著一顆紅色寶石,熠熠紅光耀遍了整個房間。
銀澈見此詫然脫口,“賢者之石!”
一言驚得諸人目瞪口呆,歐索抬目覷向銀澈,“哦?這位小少爺倒是聰慧。”
賢者之石是煉金術的最終目的,一種能將卑金屬轉變成金的神圣物質,擁有令人長生不老的力量,作為第五元素,內含并能創造四大元素。
勻檜懷疑地顰起雙眉,“從未聽說有煉金術師煉制成功過,這個是真是假?”
“這是我煉制的賢者之石中比較成功的,當然它還遠不及真正的賢者之石,雖然只是半成品,卻也足以幫她的身體痊愈。”
雖不知是否有效,但這是目前唯一的方法,再不濟也就是維持原狀,但若不能盡快恢復,耽誤回國和上課事小,讓母親擔心是我最不愿看到的。
在眾人的屏息以待中,我靜靜躺在床上,歐索立于床邊,手中的賢者之石化作一縷聚散不定的紅霧,從上方紆徐瀉下,脈脈籠罩住全身。
我只覺似被一股暖霧包圍,一點點地從肌膚沁入,融入血液與經脈之中,所過處身上的隱隱痛楚均不翼而飛,甚至能感覺傷口在疾速愈合。
直至紅霧融盡,渾身便如得菩提圣水洗滌過,說不出的清爽舒適。
我舒暇地坐起身,朝大家付之一笑,眾人頓時都喜諸于外,勻檜感激地睇向男子,“多謝你救了凌衣,對于之前的懷疑,深感抱歉。”
挑了挑栗色雙眉,歐索笑得不羈,“職責而已,我來京都不久,什么都還沒來得及看,若是赤羽小姐不介意,能否帶我各處逛逛?”
勻檜一怔,一笑間陰霾盡散,“自當盡力。”
賢者之石的效果神奇無比,不僅能在頃刻間痊愈,而且不留下任何傷痕。
勻檜徑自帶著歐索出去,為了不浪費在京都的最后一日,我們四人便一齊逛街購物,都各自給家人買了不少禮物,于次日登上了回國的航班。
這次的京都之旅總算以歡樂告終,殊不料,回國后迎來的卻是一場大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