萌吧啦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wǎng)網(wǎng)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迎春瞧王熙鳳臉上的得意不亞于那小趙姨娘,約莫猜到了個影子,也不揭穿說破;只是想想那秦可卿滿肚子柔腸,心思又細膩,少不得會鉆牛角尖一樣地仔細琢磨今兒個發(fā)生的事。旁人鉆牛角尖是弄得滿心不自在,秦可卿鉆牛角尖,就該要命了。
要是不曾謀面過,迎春大概不會在意秦可卿是死是活,但相逢一場,想想那弱女子馬球場邊難得的兩分果決,一時間又忍不住想要開解她一二。想著書里王熙鳳跟秦可卿要好,迎春就問王熙鳳,“嫂子有空了,要不要去探望探望蓉哥兒媳婦?”
王熙鳳嘴角向下微微一墜,良久,對迎春說:“等我問了你兄弟以后再提。”
迎春詫異了一下,心想王熙鳳什么時候也有個怕頭了?
王熙鳳似是猜出迎春的心思一樣,爽朗地笑道:“這事我也未必不能拿主意,只是想著你那兄弟一天到晚在外頭浪蕩,不請示他一兩件事,怕他就記不得這個家了呢。”拿著染了蔻丹的手指在迎春肩膀上不輕不重地一拍,就小心謹慎地扶著丫頭的肩膀向自己屋子走去。
迎春瞧著王熙鳳腰肢,對身邊的司棋笑道:“瞧見了嗎?就算是夫妻,也有個上風(fēng)下風(fēng)呢。要是二哥站在下風(fēng),慢說這點子事了,就算是殺頭抄家的大事,嫂子干出來了,也未必會支會哥哥一聲。”
“璉二奶奶哪會干出那樣的事?前兒個來了個糟老婆子,據(jù)說是跟王家連了宗的,璉二奶奶二話沒說,就賞賜給那糟老婆子十兩碎銀子拿去養(yǎng)家糊口呢。”司棋笑道。
迎春笑了笑,回了院子里,瞧黛玉還在看那馬夫送來的書,就領(lǐng)著司棋、蓮花兒在一旁做針線,做針線時,看黛玉神色并沒有異樣,這才真正放下心來。
一直做到華燈初上,迎春放下繡繃子伸了個懶腰,心里才想起一個笑話,要隔著暖閣的簾子說給黛玉聽,就聽外頭一陣嘰嘰咕咕。
“外頭說什么呢?”迎春放聲問。
外頭聲音沒了,可人一臉詭秘地走了進來,站在暖閣的床前,望著迎春說:“姑娘,你說怪不怪?珍大奶奶也不是個不中用的人,今兒個珍大爺出事,珍大奶奶問起事來,那可真是有條不紊,樣樣不漏;雖瞧著傷心,到底也挺過來了,不像是管不了事,急等著要人幫忙的模樣。偏生,咱們那二太太不去管新來的小趙姨娘,不去問被打得半死的環(huán)三爺、也挨了兩巴掌的寶玉,單把一直本本分分在家坐著的珠大奶奶打發(fā)到威烈將軍府去幫著管家去了。”
“珠大奶奶管家?”司棋想到李紈那貞靜得事不關(guān)己高高掛起模樣,忍不住噗嗤一聲笑了。
蓮花兒嘴快道:“二太太真真是糊涂了,她自己個還每常埋怨珠大奶奶不頂用,不能勸珠大爺回心轉(zhuǎn)意考取功名呢。怎么又用上了珠大奶奶?仔細珠大奶奶辦錯了事,越發(fā)壞了他們府里的名聲。”
“糊涂!真真是糊涂!”黛玉隔著簾子,也忍不住出了聲。
“二太太要是糊涂了,那才是見鬼了呢。”迎春蹙著眉頭,不信王夫人這舉動沒有深意。
司棋笑道:“姑娘素來說黛玉姑娘聰慧,怎么黛玉姑娘也說二太太糊涂,姑娘反而不信了?”
迎春輕輕地搖頭。
一直無聲無息整理針線,不曾出過聲的紫鵑手指上纏著一縷銀線,嘆道:“我們姑娘不是說二太太糊涂,是說司棋、蓮花兒你們兩個糊涂。你們想想,論起才干來,咱們璉二奶奶是鼎鼎有名,但論起女兒家的德行來,珠大奶奶可要甩開璉二奶奶一大截了。”
“女兒家的德行?”迎春不由地恍然大悟,雖說賈珠沒死,李紈不用守節(jié),但京城內(nèi)外,知道國子監(jiān)祭酒李家的,有誰不知道那李紈讀得最多的就是《女四書》《列女傳》?料想那李紈見著了秦可卿,三言兩句間話里透露出來的“忠貞不二”,就要把秦可卿羞愧死了——若沒有羞恥心,書中秦可卿跟賈珍的事被丫鬟撞破,秦可卿便不會抑郁而終了。“好一個借刀殺人,珠大嫂子不知道今兒個究竟出了什么事,指不定有口無心,要說些三從四德呢。”
司棋、蓮花兒依舊一頭霧水。
黛玉忍不住嘆了一聲,想到那柔柔弱弱的秦可卿,今兒個終究擋著賈珍要救她一命,心里也生出不忍來,“二太太這一碗□□灌到蓉哥兒媳婦嘴里,蓉哥兒媳婦是有苦也說不出了。”
可人來來回回地看著迎春、黛玉。
“去,給璉二爺、璉二奶奶回一聲去,就說,二太太要拿著珠大奶奶這貞節(jié)牌坊壓死小蓉奶奶,請璉二爺、璉二奶奶示意,究竟要怎么做。”迎春微微蹙眉,她終究是個姑娘,這世道,沒賈赦、賈璉、王熙鳳發(fā)話,她都出不得一等將軍府。就不知道賈璉、王熙鳳兩口子,是會要借著王夫人的手除掉秦可卿這“累贅”,還是大慈大悲,設(shè)法叫秦可卿躲過這一劫?畢竟,秦可卿身為前太子之女,可是叫精明能干的賈璉、王熙鳳夫妻兩個也拿捏不準對待她的親疏遠近呢。
只是,賈璉、王熙鳳兩口子要是打定主意坐視王夫人逼死秦可卿,那她也要重新思量思量自己個日后的前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