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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方三國的聯軍基本已經被全滅了,三位國公也是死的死,逃的逃。
眼看著南方大業已經安定下來了,為何陳博涉還是遲遲不歸?
縱然是個草包,公子文懷也能看出來,現在的局勢有些不對勁兒了。
陳博涉不回來。
傳給陳博涉的,讓他誅殺叛賊季云的命令,猶如一紙空文。
不……何止是一紙空文,簡直就像是石頭被投進了大海里,連個響聲都聽不到。
恐怕不妙啊……
是不是這個命令反而使得陳博涉覺得屈居人下,進而惱羞成怒,非但不殺季云,反而更起了反心?
他想到此,便更憂心了起來,急忙想提筆再寫一封信,厚著臉皮說,之前使臣傳達的命令不是他本意,是有人以他的名義,實行的僭越之舉。他之前也不知情,后來知道了,便將那個人斬殺了,還望將軍早日得勝歸來,執掌朝中大局之類的話。
提筆寫了一半,內侍來傳令,說是米大人帶了個人,想私下來拜見。
公子文懷猶豫再三,還是放下了筆,捋了捋衣衫,請米戶進來。
“陛下,”米戶拜見,“有一則好消息,一則壞消息,您想聽哪一個?”
“什么好消息,壞消息的……”公子文懷正憂心陳博涉遲遲不回城之事呢,被米戶這么一賣關子,頓時急了起來,“你就別捂著啦!要不,先講壞的?”
“壞消息是,據說陳博涉在琛州城集結了二十余萬的軍隊,而且沒有回鄴城的打算。”
公子文懷聽著,立即就站不住了,一屁股跌坐到了軟榻上,“朕就知道……就不該聽你的那個什么鬼主意,讓陳將軍去殺那個姓季的……這下好了,陳將軍肯定覺得我不該命令他,說不定他還能猜到這背后的意圖……覺得我不信任他,我在試探他……這該如何是好?”
他本就是草包一個,此時更慌了手腳。
“是臣的錯,臣知錯了。”米戶看到公子文懷如此慌亂,本來心里還有的一點底氣,立即被抽掉了,急忙道歉。
“但陛下莫驚慌,還有個好消息呢。”
公子文懷又是搖頭否定,又是長吁短嘆,“還……還能有什么好消息呢?”
“好消息就是這個人。”米戶將跟在他身后的人引薦給了公子文懷。
“此人為樺國的前將軍,手里有樺國之前的白蹄兵和步兵。樺國淪陷之后,他又在樺邑兩國招兵買馬,現在手中有正式和非正式的士兵三十余萬人,勢力頗大。”
公子文懷抬眼看了看那個皮膚黝黑,相貌稱得上是英俊,卻頗有些虎狼之氣的青年,轉而呵斥米戶。
“你將這些與我說做什么?還嫌內外交困得不夠亂嗎?你想說陳博涉列兵在南,這個人有陳兵在西,我手里沒有一兵一卒,就活該投降了嗎?”
“臣不是這個意思。”米戶知道公子文懷是擅自會錯了意,急忙跪下解釋。
但光是他解釋還不夠,他使了個顏色給青年,叫他親自開口。
青年語氣誠懇地從自我介紹開始,“在下仇正,雖然不才但手里有三十萬兵馬,愿歸降宣國。”
他又補充道:“更準確地說,使歸順于公子文懷,您。”
第65章 差錯。
“歸順于……朕?”公子文懷似乎有些不敢相信。不相信在這危機關頭,居然有人會雪中送炭。
“但是,在下有一個條件。”仇正抬起頭來,方才眼里恭敬的神情已經消失,“若是在下能令陳博涉退兵,那么還請陛下能交出宣國的兵權來。”
這簡直是逼走一個陳博涉,又來了一個陳博涉,飲鴆止渴啊……
但不答應的話能怎樣?他手里能夠調動的,只有守衛都城的一萬余名近衛兵而已,如何能和手握二十萬重兵的陳博涉相抗衡?
“給朕兩天時間,朕考慮一下。”
——
仇正退下之后,公子文懷憂心忡忡地拉著米戶詢問。
“這個仇正是什么人?怎么會找上你的?”
“陛下您可記得,當年陳博涉和廉生的南北兩路軍隊,曾經得到了錯誤的情報,使得行軍路線向東偏移,最終與樺國的軍隊交戰于陽平關和葭萌關?”米戶提醒公子文懷。
被這么一說,公子文懷倒是有點印象。不過后來,陳博涉還是打贏了。
“那次便是他的計策,買通了陳博涉軍中的傳令兵,給了陳博涉錯誤的行軍路線。若不是傅太守歸降了,派兵增援的話,恐怕陳博涉和廉生的軍隊,要在兩個關卡被全滅。”米戶道:“這個仇正,似乎還真是有些本事。”
“后來樺國被滅了之后,樺國軍隊的余部,便歸于他。他本身手里又有些山匪、土匪和民間勢力,整編了之后,現在重新在樺國起勢了。只是一直藏著掖著,沒讓陳博涉察覺出來。”
公子文懷點頭,“沒想到他居然能騙得過陳博涉的眼睛,還不止一次。”
“所以,當這個仇正來找微臣,說愿意歸降,求引薦的時候,臣便將他帶過來了。”米戶道。
公子文懷還是嘆氣,“只是趕走了一只虎,迎來了一匹狼,朕這個皇帝之位,坐得可是一點兒都不安穩啊。”他這幾個月的時間里,真是操了他一輩子都沒操過的那么多的心。
“唉……早知如此,當初又何必逼得陳博涉出走呢?”
“也是為臣失則。”米戶急忙謝罪,“但依臣所見,這個仇正比陳博涉要好控制得多。陳博涉在朝中畢竟還是有勢力的,在宣國也得民心。這個仇正只是初來乍到,就算我們給了他兵權,百官們不同意的話,恐怕這事情也很難說啊。”
“那你的意思是……”
米戶的眼珠子轉了轉,“臣的意思是,不妨先用著,看看他有沒有本事。他若真能退得了陳博涉的兵,掌握得了宣國的兵權,我們再參他幾本,把他的兵權剝奪了。”
“反正里外是個虛銜,他不過是想趁此得個名正言順把持朝政的名義。但天下大勢安定之后,能不能把持朝政,可就由不得他說了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