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混混沌沌地過了幾天,不知日夜。
給他換藥的小太監來了,又走了,不說一句話。
傷口慢慢地結痂了,蛻皮了,在他的皮膚上留下的那些深深淺淺的印子。漸漸消退,了無痕跡。
仿佛一切都沒有改變,一切都沒有發生,只有那一爐熏香在悄無聲息地燃著。
爐香裊裊升起,騰成一縷白煙。彌散了,消失了……留下一爐香灰,不著半點痕跡。
男人還是沒有出現。
他不是希望男人離開嗎?他不是希望男人不碰他嗎?他不是想擺脫男人的掌控嗎?走了的話,不是正好嗎?
——
“你別碰我!”
當陳博涉把云霽壓在墻壁上,想順勢抓著他另外一只手的時候,云霽突然喊出了這句。
陳博涉愣了一下,沒想到季先生會如此激烈地反抗。他承認是有些嫉妒,殷辰居然也能隨意出入季先生的屋子,然后不知為何就想把掙扎得很厲害的季先生壓住不動。
當他想抓著季先生的兩只手的時候,季先生突然急紅了眼,全身發抖,連聲音也是顫抖的。
陳博涉急忙松開他的手腕,除了嚇了一跳之外,又有些局促不安。他不知道自己為什么要做這些,而季先生的反常反應,也是大大出乎他的意料。
“季先生,我不是有意……”他追上去想道歉,但云霽沒給他說話的機會,急忙進屋關了門。
那門扉一晃,險些撞到他的鼻子。
“季先生,我剛剛有些莽撞了,您別生氣。”季先生沒讓他進去,他不敢亂闖,只能在門外低聲道歉,“我也不知道為什么就覺得有些……殷辰是我的下屬,您也是我的謀士,這下屬和謀士見面了,我這個主公居然不知道……我就是覺得有點……有點……”
有點嫉妒,有點難堪,有點覺得被出賣了,有點莫名而起的惱怒。
屋子里沒有回應,云霽被前世的回憶攪得一片混亂,只知道在男人靠過來的時候拼命掙扎,然后在男人放開他的時候,匆忙逃走。
——
剛才季先生的反應那么激烈……就像……
陳博涉的心里閃出了一個念頭。那個反應,說什么“放開”,“別碰”……簡直就像一個待字閨中的小姐一般。
難道季先生是女的?
陳博涉想起季先生幾乎不在他面前吃飯,洗澡還要避著他,而且季先生的手腕纖細,皮膚白皙,說不定真是女人!
呃……一個身材高挑,嗓音低沉的女人?!
陳博涉想到這一點之后便更加局促不安了,站在門外連連踱步,又屢屢搓手。聽到屋里傳來嘩啦嘩啦的水聲的時候,更是被撩撥得不知如何是好,腦子里面幻想了無數個美人出浴的畫面。
畫面里,季先生的烏發順著白皙的裸背蜿蜒而下,蜿蜒過蝴蝶骨,順著脊柱滑下,一直鋪到腰窩。腰肢纖細,盈盈不堪一握,而腰部以下……
陳博涉不敢想了,只覺得鼻子里好像有什么東西流了出來,而下半身也有什么東西在蠢蠢欲動。
不過他只敢想象是背影,如果畫面里面那個妖冶的后背轉過身來的話……想到這一點,他下半身的躁動又迅速萎靡了。
——
與臨東公與香國公見面之后,達成了三家分富的事宜。
宣國占據西北,對樺國形成合圍之勢。
大滄國占據東北,那片平原本就是大滄國的地盤,后來被富南國侵占了,這次能拿回來,臨東公顯得非常高興。
香南國成了最大的獲利者,得到了琛州城以南的全部土地,國土面積增加了一半,瞬時變成了整個南方的實權者。
會談結果傳回軍中,對于陳將軍所做的三家分富事宜不滿的大有人在。
“香南國出兵五萬就得到了富南國整個南方的領土,這買賣做得實在是太劃算了。”老將廉生來找殷辰抱怨,“我們興師動眾,死了那么多人,結果卻便宜了香南國。”
“既然是主公的決定,自然有他的道理。”殷辰聽說了結果之后,也是有些吃驚。他以為只是將琛州城讓給了富南國,沒想到居然以琛州城和漢水為界,南邊的土地居然全部歸了富南國。
“季先生沒出面阻止?”殷辰問。
“阻止?阻止什么?”廉生怒道:“本來就是他的主意,他出使香南國,不知和香國公打成了什么協議,香國公居然一口咬定琛州城以南不松口。那個謀士聞人木還說是與季云私下達成的協議,陳將軍下不來臺,便同意了。”
“這是養虎為患啊。”劉仁撩開帳子進來,聽到廉生與殷辰的談話,順口接了過去,“主公偏袒季云,現在季云私下達成的協議,捅了簍子,主公還要幫忙收拾。”
“你不要無理!”廉生呵斥他,“季云是季云,陳將軍是陳將軍,什么偏袒不偏袒的?陳將軍上陣殺敵的時候,他季云還不知道在哪兒呢?我看他就是禍害,得除掉。”
“老將軍比我還心急嘛……”劉仁輕聲笑道:“主公現在是騎虎難下,好不容易從秋水衡那邊籠絡來了季云,自然要好生對待。沒想到那個季云得寸進尺,繞過主公擅做決定,完全不把主公放在眼里。長期這么下去……”
廉生聽著“啪”地一拍桌子,“只要有我廉生在的一天,就絕不允許有人犯上作亂,私通他國。”
“廉將軍息怒啊。”殷辰急忙勸他,“季先生不是這種人,是習成得寸進尺。況且,今日的會談,季先生根本沒有參與,決定也不是他做的,何談是季先生給了土地?”
“但他們之前都私通過了,否則聞人木會信誓旦旦地一口咬定,曾被季云許諾了琛州城以南的土地嗎?”劉仁的眼珠子轉了轉,“況且……我聽說昨天,主公去找季云談過,季云肯定在那個時候又唆使了一番。”
殷辰想到那天的確見到了陳將軍去找季先生。自己剛從季先生的院子里出來,陳將軍便遠遠走了過來,自己怕撞個正著,急忙逃了。
第28章 馬車
“之前出城,連個招呼都不打,這次回來,主公還是以禮相待。滿朝文武,獨寵一人,簡直快比之于西漢哀帝之董賢、東漢外戚之梁冀了。”劉仁說這話的語氣有些陰陽怪氣。
“你莫說得這么難聽。”殷辰聽著劉仁將季先生與兩個斂財誤國的佞臣相比,實在覺得不公,“季先生不是那樣的人。”
“私下里說了什么,你怎么知道?”劉仁反駁他,“主公私下去找他商議也不是一次兩次了,你敢保證他沒攛掇些什么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