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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本想推推門看個究竟,但丁朗百般阻攔,他不好插手。況且他當時還要靠丁朗在邊境制造混亂,分散富南國的兵力,所以也沒法為這件事情使得兩方鬧僵了。
回去之后,他同四位門客商議了一番,芮深深知季云的能力,連連搖頭說季先生怎么會被關住?不可能,不可能,季先生何其聰明,肯定能金蟬脫殼。劉仁也連連說著不可能,倒不是出于敬佩,純粹出于拆墻角,不想讓主公與那個人有任何牽連。
這件事就這么耽擱下來了。
回去之后,陳博涉立即宣布起兵,比預計的時間早了一些,卻也不是不可。于是大滄國和香南國兩方呼應,從三面進攻富南國,一路急行軍,十一天攻占都城,闖進了彪騎鏢局大門。
“那先生可曾聽說過季云的名字,或者聽丁朗提起過?”陳博涉不肯放過這唯一一點線索。這位道人一直被拘禁在彪騎鏢局上的話,極有可能見過季先生。
云霽縮在袖子里的手被攥出了一手心的汗,“不曾。”
“真的從未有過照面?”陳博涉還是不甘心。
“真的不曾。”云霽硬生生地將陳博涉的追問噎在了肚子里。
“貧道云游四海,由于冒犯了丁大人而被關押了起來。與你說的那個人確實不相識。”云霽斬釘截鐵地說,但在說出口的時候,他連嘴唇都有些顫抖。只得在說完話之后,緊緊咬著下唇。
“在下失禮了。”陳博涉鞠躬道歉,不敢強留,眼睜睜地看著小胡子道人甩甩袖子,瀟灑離去。
陳博涉看著道人離去的背影,那般瘦弱與孤獨。而那無意中甩了甩袖子,所露出的一段白皙而纖細的手腕,不自覺地使得他想到了那個人。
是多疑嗎?是魔怔嗎?他看著那個背影竟然移不開眼睛。
是思念嗎?是掛牽嗎?以至于念念不忘,看山看水都是那個人的影子。
第24章 懷疑
季先生真的沒有來過嗎?看來是自己莽撞了。陳博涉盯著小胡子道人的背影看了會兒,有些猜疑和妄想,遲遲不愿收回目光。
只見那道人走出去之后,卻沒有急著出府邸,而是折回了中堂,又往里走,不禁有些好奇。
云霽在鏢局內四處走動,是想找回被丁朗沒收走了的哨子。
雀哨和虎哨是樂弘道人留給他,調動四象獸的聯絡工具,若是被他人拿到了,恐怕會暴露師父的身份。
逡巡了一圈,連儲物間和藏寶閣也找過了,依然沒有哨子的下落,還沒有找過的地方是……丁朗的屋子。
云霽朝丁朗的屋子走去,剛一推開門,便被藏在暗處突然竄出來的丁朗,用刀架在了脖子上。
陳博涉闖進彪騎鏢局的時候,丁朗躲進了屋子的暗室里。所以當鏢局的全部人馬都被俘虜了之后,只有丁朗下落不明。
但總在暗室里呆著也不是辦法,暗室里沒有通往院外的通道。丁朗若是想出去,還是要回到地面上。正巧云霽進來,他順手一撈,將刀架在了云霽的脖子,頂著出去,當作一個人質。
“你們都讓開。”丁朗架著云霽往外走,見到陳博涉之后,隨即暴怒起來。
“陳將軍,太心急了吧。假意來與我們彪騎鏢局聯合,結果回去便起兵南下。虧我們幫你分散了將近一半的兵力,到頭來你卻翻臉不認人。”
“丁幫主,有話好說。沒必要這么圖窮匕見。”陳博涉揮手,讓攔在丁朗面前的士兵向后退一步,讓出一條道來,“誰叫丁幫主不快點給在下回個話,在下性子急,等不了那么久。”
丁朗冷笑了兩聲,“陳博涉,你可以啊!兔死狗烹,殺雞儆猴,你倒是熟練得很!”
丁朗即使再遲鈍,時至今日也應該明白是被陳博涉利用了。
可能黑市販私鹽就是陳博涉的主意,目的就是讓他吸引富國公的注意,在邊境制造混亂,從而吸引富南國的兵力。
這么說來,他低頭看著被他的刀架上脖子的道人。
這個道人慫恿他經營私鹽,原來這個道士就是陳博涉的人?難怪那天陳博涉特意往柴房走了幾步,就是想把他的人救出去。
難怪了,難怪了……難怪這么個江湖小道士居然不卑不亢,無論如何威逼利誘就是不跟著他,原來是陳博涉的人,原來自己一開始就被算計了!
丁朗惱羞成怒,將架在云霽脖子上的刀掉了個順手,刀尖向下,朝著云霽的脖子扎過去。
老子被你們當傀儡一樣操縱了這么久,現在居然還被當狗一樣的一腳踢開了!媽的!今天就算死也要這個小道士來陪葬!
云霽察覺到刀子的冷冽觸感,短暫地離開了脖子,隨即刀頭調轉,朝他的頸子刺過來。
丁朗是要殺他!
趁著刀子轉手這一瞬的空檔,云霽推開他想逃。但丁朗是何其孔武的人物,只需一只手便把云霽鉗制得動彈不得,下一秒,那刀子就要插進他的脖子了。
尖銳的痛感遲遲沒有落下來。云霽看著丁朗舉著刀子的手僵在離他頸部半寸的位置,另一只鉗制他的手緩緩松開,隨即整個人松開了他,朝后倒去。
待他完全倒在地面上的時候,云霽才看到他左胸口插著一支箭,而對面,陳博涉把弓遞給了站在身邊的副將。
是千鈞一發之際,陳博涉一箭射中了丁朗的心臟,使得丁朗當即斃命。
云霽看著丁朗倒在地上雙目怒睜的樣子,心里有些發怵。
“謝將軍救命之恩。”他強迫自己平靜下來,裝作無事的樣子,轉身又進到丁朗的屋子里面去翻箱倒柜。
哨子不在他的屋子里,有沒有可能在暗室里呢?
陳博涉站在屋外,盯著道人在屋子里繞來繞去的身影不肯離開。
剛才射出的那支箭擦過了小胡子道人的臉頰,但劃破了的皮膚竟然絲毫沒有出血。是怎么回事?
云霽從暗室里面找到了哨子出來的時候,陳博涉依然站在屋外,不可思議地打量著他的臉。瘦長的面頰,細長的眉眼,極其精明的神色,而顴骨的一道并不太深的劍傷,只有皮肉斬開,沒有半點血跡。
云霽被他的神色攪得有些驚慌,伸手去摸了一下,發現面具顴骨的位置并不平整,可能是出現了裂痕,也可能是被陳博涉剛才那一箭劃傷了。
“將軍為何盯著貧道?如果沒有其他事的話,貧道先告辭了。”云霽行了個禮,匆忙掩面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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