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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體里仿佛所有的記憶都被喚醒了。陳博涉的體溫和心跳聲,令他有種久別重逢的感覺……仿佛那個男人還活著,他和他還在寢宮的龍榻上就這么緊貼著。
當掙扎得也累了,發泄得也干凈了,那個男人擁著云晗昱,讓他趴在胸膛上,就這么抱著他。
云晗昱支起上半身,眼淚啪噠啪噠地落在那個男人的下巴上。
男人伸手抹凈了他的淚水,按著他的頭,抱著他,讓他趴在他的胸膛上,無聲地哭著。
“朕把你弄疼了。”男人摸著他的頭,順著他的發絲。
云晗昱的眼淚合著三分委屈,三分認命,三分疼痛,還有一分……
云霽當時不明白那是什么,現在想來的話,可能就是這個該死的,令人慌張的,心安的感覺。
不能這樣,他不想讓自己回憶起二人相處的點點滴滴,也不想承認自己軟弱的那一面,更不想要這種心安的感覺困擾著他,使得他安心地接受了那個男人的強迫與安排。
云霽等了一會兒,不見陳博涉有動靜,于是輕輕地支起手臂,聽到了輕輕的鼾聲。
不知什么時候,陳博涉已經睡沉了。
——
陳博涉做了一個好夢。夢里有個玉琢般的人兒在他的眼前晃啊晃。
那人漂亮得如同仙子一般,他忍不住伸手將仙子攬入懷中。但那仙子卻如水中月,鏡中花,剛被碰了一下,便消失得無影無蹤了。
醒來后,他發現自己不是睡在自己的床上,而是在……
他想起來了,昨天他來找季先生,想問問他頭痛好些了沒有。進門之后,發現季先生洗了澡,在屏風后換衣服,他就隔著屏風說起話來。
至于說了些什么,他記得不甚清楚。后來又是怎樣睡在季先生的床上,他也記得不甚分明。只記得有雙纖纖玉手撫過了他的胸膛,還有個如夢似幻的美妙仙子似乎對他做了什么。
倘若那個仙子不是夢的話,就好了。
陳博涉走出門,遇到云霽正在院子里擺弄花草。
自從云霽搬過來了之后,便在院子里的空地上開始種了些花花草草,如今它們已經長了一掌來高,萌了芽,葉子俏生生地舒展著。
“將軍可睡醒了?”云霽見陳博涉走過來,有些不安地問道:“可記得昨晚發生了什么?”
陳博涉不好意思地撓了撓頭,“不太記得了,真是給先生添麻煩了。”
云霽略微舒了口氣,看陳博涉一如常態的表情,想必他昨天是喝醉了。什么也沒看到,什么也不記得了。
“季先生種的是什么花?”陳博涉問。
“為何你說是花,不是種樹,或者種果蔬呢?”云霽看著那個巴掌高的幼苗,覺得第一眼看上去應該更像是樹苗才對。
“不知道為什么,覺得既然是季先生種的,一定就是花了。”陳博涉有種奇怪的感覺,覺得季先生和花很配。
“是芍藥,可觀賞,可入藥?!痹旗V當時在集市上買到的是芍藥的花種,順手便種了。
“維士與女,伊其相謔,贈之以勺藥。”陳博涉不知怎么竟想起來這句。
這是男女春游,相互戲謔,表達愛意的詩句。云霽聽著,臉頓時有些發燙,隨即又有些氣惱,“將軍莫要取笑在下。若男兒不能種芍藥,我現在全部拔了便是。”
陳博涉趕緊伸手攔住他,“季先生誤會了,陳某是個粗人,詩里面只記得小時候讀過的這一句,順口便說了,絕不是說先生的不是。”
云霽將舉起的藥鋤又放下,“今后也請將軍自知與自重,不要擅闖在下的屋子了?!?
陳博涉小聲嘟囔,“又不是姑娘家……”
云霽聽著,氣得轉身要走。陳博涉知道說錯話了,趕緊拉著他,“先生我錯了,我魯莽了。今后定不會叨擾了,都依先生的?!?
第20章 誤會
宣國與大滄國和香南國結盟之后,鹽的流通渠道便被控制了起來。
下一步便是要在富南國境內組織一個販鹽的黑市,好讓其他各國的民眾涌入富南國境內,并且指責富南國是壟斷了鹽貿易的罪魁禍首。
這件事到底是誰去聯系,誰去做。雖然云霽想去,但陳博涉說讓他留在身邊,于是想推薦云霽的各位門客也識趣地閉了嘴。
云霽議事之后回到屋中,心情很是苦悶。
這種只能伴君王側的處境,與上一世又有什么區別?
——
上一世中,武孝帝被他刺傷,昏沉沉地睡了幾天之后,終于醒來。醒來的第一件事,便是問云晗昱的去向。
主事的崔太監支支吾吾地不敢說,武孝帝一怒之下撕裂了傷口。還未愈合的腹部傷口滲出血來,將包扎的布帶染得斑斑點點。
“啟稟陛下,那個云晗昱不見了,是……畏罪潛逃?”一個皇后身邊的親信太監代替主事太監開了口,剛說完便被崔主事喝令退下。
“皇上,您大傷未愈,這件事要不就先放一放?”崔主事自然知道是皇后將云晗昱秘密關押了起來,但他在宮中立足已久,從無品級的太監一直做到正三品的主事太監,少不了是皇后娘娘的提攜。更何況,他曾經做過皇后的副主事太監,伺候了相當長的一段時間,對于前主子的事情,自然當包庇則包庇,想要大事化小,小事化了。
“翅膀長硬了,居然想跑了?”武孝帝怎么可能容忍云晗昱從他身邊逃走,聽到這句話之后當即怒火起,接著嘴角浮上一抹冷笑,“將云家上下全部關押起來,一個都不要放過。朕要一個接一個地審問,我看他能躲朕到幾時?!?
崔主事沒想到圣上居然這么重視這個男妃,這樣下去的話,當朝丞相一家老小豈不是全部都會被錯殺?
“陛下請三思啊,云晗昱即使有通天的本事,又能逃到哪里去?這普天之下莫非王土,他即使長了翅膀也是插翅難飛。您重傷未愈,千萬不要動怒啊?!贝拗魇聞袼?,他既不想得罪皇后,但也不想得罪朝廷一品大員,只能勸皇帝三思。
“除了要關押云家全族之外,還要徹查云晗昱身邊的關系,他如果能從這偌大的皇宮逃出去,肯定是有外應。”武孝帝的傷口已經浸透了包裹的布料,但說話聲音是恨得咬牙切齒,“與云晗昱有關系的人一個都不要放過,朕不相信還關不住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