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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翻了一下,卻見褲子的襠部裂了一個大口子,他擰眉道:“這褲子是破的。”
沈椿理直氣壯地道:“沒破,這褲子就這樣。”
她還真不是刁難謝鈺,鄉下為了方便干活兒,不管男女穿的都是這種開襠褲,撩起衣裳就能解手,她在鄉下的時候也是這么穿的。
不然都像世家似的長袍短褂的,那在旱廁解手的時候不得蹭一身糞啊?
她為了讓謝鈺知難而退,她故意加重語氣:“這叫開襠褲。”
謝鈺:“...”
他從從容容的笑意漸漸消失在了臉上。
他又并非矯情之人,在他十幾歲的時候被派往邊關荒寒之地當縣令,后來遇山匪和敵軍來襲,他與將士同食同寢,渴則飲冰饑則食雪,枕戈待旦都是常事。
所以這次來到鄉間,他也做好了吃苦受累的心理準備。
但他敢保證,他的心理準備里,絕對不包括這個‘開襠褲’。
他無奈道:“你就這般想攆我走?”
沈椿立馬道:“我可不是故意刁難你,鄉下為了干活兒方便,大家都是這么穿的。”
為了增強說服力,她扯了扯自己的衣裳下擺:“我也是這么穿的,你要實在受不了,還是...”
她沒注意到,她這句才說完,謝鈺的神色有些古怪,甚至隱晦地向她掃了眼。
他不知想到什么,打斷她的長篇大論:“我穿就是。”
第090章
謝鈺從她手里接過衣服, 在借住的民居里換好,幸好這衣裳有下擺遮掩,他倒是不至于失態。
在他的印象里,這開襠褲都是嬰孩所著, 自他有記憶起便被要求袍服規整, 如今二十有余了, 居然穿上了開襠褲, 他的心情簡直難以言喻。
他適應片刻, 又深吸了口氣,這才推開門走了出去。
謝鈺身量頎長,天生的衣服架子, 即便不合身的粗麻布衣,也硬是給他穿出了幾分拓落疏狂, 不像是落魄之人,倒像是采菊東籬下的隱士。
世人皆愛慕好顏色,到了沈椿這里也不能免俗,她看得愣了下,又反應過來他身上正穿著開襠褲這件事兒, 忍不住往底下掃了眼。
上面有衣裳擋著,自然瞧不出什么。
她臉上發燙,忙咳嗽了幾聲, 問起正事兒:“戰馬失蹤的原因你查到了嗎?”
那些戰馬吃的糧食比人還精細,附近幾個村子種的糧食都是專門用來飼養戰馬的, 朝廷給的價錢又大方,這門兒生意很是有賺頭。
沈椿買下的十畝地有一大半是用來種給戰馬的精糧, 對于自己的生意,她當然得上心了。
謝鈺道:“我剛到馬場不過半個時辰, 還沒來得及調查,不過我粗略巡查了一圈,發現馬場周遭的圍欄和庫房有不少陳舊破損的地方,我打算先加固馬場防護,避免戰馬再次丟失,案子倒可以晚幾天再查。”
他又微微一笑:“馬車那邊兒沒有空屋,我這些日子少不得暫居在此地,這兒離馬場最近,我
已經找里正賃了你隔壁的空屋,少不得要叨擾你了。”他邊說邊很有眼力見地遞出了碎銀。
沈椿壓根不信他是特地來為她改正自身的,見他又這樣自作主張我行我素,她忍不住拿眼瞪著他,也不接那銀子。
謝鈺也不惱,只唇角含笑地看著她,眉梢眼角都似蘊了幾分清艷風情。
他平素少有表情,今天就跟一朵迎春花似的,見到她就笑個沒完,沈椿被他笑的毛骨悚然,終于扛不住伸手接過了那幾兩碎銀。
謝鈺站的地方就連光線都極好,襯得他整張臉猶如玉雕一般,他一直保持著笑盈盈的表情,直到確定沈椿沒有回頭看一眼,他才有幾分失落地斂了神色。
沈椿忙活一下午,終于把備好的精糧綁好裝上了牛車。
等到了馬場,她才發現這里實在破爛得不成樣子,不光連間像樣的屋子也沒有,就連人手也不足,還得謝鈺親自帶人修補門窗,一處一處地排查圍欄,幸好這活兒不重,影響不到他的傷勢。
沈椿有些震驚地道:“呀,你這兒要忙活的地方還不少呢。”
她又繞著排房轉了一圈,瞧見好些漏風的地方已經被修補得差不多了:“沒想到你干活還挺利索的,三四天應該就能干完了。”
謝鈺一手持著釘錘,唇間銜了枚鐵釘,不復以往的神仙姿態,倒有些俗世間的居家氣質。
他見他來,立馬放下手中的活兒,又笑:“我少時行軍打仗的時候,這些活計都是要自己來的。”
他指了指額上的一層薄汗,目光炯炯地看向他:“只可惜來的時候忘記帶帕子了。”
謝鈺著意挑選了角度,就連發間薄汗也被襯托得猶如清露,簡直是美不勝收。
沈椿倒是難得聽懂他的暗示,她自己倒是有條帕子,但這種小物怎么能隨便借給男人。
她裝沒聽懂,胡亂岔開話題:“案子有眉目了嗎?”案子越快查清,謝鈺越快走人。”
謝鈺見她毫無反應,故意一嘆,才道:“這事兒著實有些蹊蹺。”
他微微擰了下眉:“馬場里的人說,戰馬丟失是山鬼干的。”
沈椿一愣,聽謝鈺解釋了,她才知道此地流傳著山鬼的傳說,幾年前有位獵戶進山狩獵的時候迷了路,幾天都沒走出山林,直到一天夜里,他看見林間有棟木屋,屋外還站著一個人向他招手。
獵戶以為得救,大步流星地沖著木屋狂奔過去,等靠近了,他才發現那木屋破破爛爛,房頂都塌了一半,根本不像有活人住的樣子,門口沾著的那個人也不見了蹤影。
獵戶猶豫片刻,還是推門入內,就連里面灰塵遍地,墻壁上結滿了蛛網,他心知不好,正要退出,腳下無意間被絆了一下,就見地上有幾具殘破尸骸,他心下大駭,忽聽見房頂有異動,就見房頂上竟有一張猙獰鬼臉,如閃電一般向他撲了過來。
也是那獵戶命大,他驚慌之下弄掉了火把,整個木屋被燒著,他才僥幸逃了出來,這事兒也得以流傳開。<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