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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也是一臉沮喪,喃喃道:“有我爹護著,我這幾年過得實在太安逸,居然一點不知道防備人,也不知道我爹怎么樣了...”
沈椿已經顧不上她后面說了什么,她仿佛被人迎面重擊了一拳,腦袋里叮當作響,半天不能回過神來。
謝無忌...是突厥的細作?
可是這怎么可能呢?他是她喜歡的人,是在她小時候救過她的人,也是她心里的大英雄。
他九歲戲弄了橫行霸道的紈绔,十歲敢在圣上面前置諫,十四歲便持劍向突厥人討回公道,這樣一個人,怎么可能會是突厥人呢?
沈椿慌亂地在心里反駁,不想承認這個事實。
但謝鈺的提醒,謝無忌騙著哄著不許她回那家客棧,還有他手下今夜要挾持阿雙,這一路的疑點一個個浮現,她實在沒法兒說服自己。
答案只有一個,謝無忌就是突厥的細作,他這一路都是騙她的,他甚至極有可能也想把她帶去突厥。
她表情空白地枯坐了會兒,努力壓下滿心的慌亂不安,開始把注意力放在自己身上——她是否想跟著謝無忌去突厥呢?
謝無忌縱然有千百個不是,但他對她卻是沒得挑的,就因為他對她這樣好,才給了她拿自己的性命威脅他屬下的底氣。
對于晉朝,她好像也沒有特別的歸屬感,她小時候過的就不好,從來沒人拿她當回事兒,后來好不容易找到親人,他們也不喜歡她,還嘲笑她貶低她,嫁了人之后,丈夫和她也不親厚,兩人成親大半年,他沒有一天是喜愛過她的。
仔細想想,她好像也沒過過幾天快活日子,除了吃苦就是受委屈,好不容易碰到一個真心待自己的人,她為什么要錯過?這是她心心念念了這么多年的人啊。
可是,可是...
她在猶豫什么呢?
如果真讓謝無忌得手,突厥一定會再次進犯邊關,那必定是生靈涂炭,血流成河。
她在鄉下的時候,只用盯著自己的一畝三分地,知道的最大的官就是知縣大老爺,她也不知道外面是什么樣的。
現在,她識了字念過書,她知道了什么叫家國,知道‘將軍百戰死,壯士十年歸’,她還知道‘田園寥落干戈后,骨肉流離道路中’,謝鈺同她說過和異族之戰有多殘酷,突厥在欺凌我百姓,燒殺搶掠無惡不作,鍋里時常能看到燉煮的殘骸。
在這一瞬間,她真真切切地開始怨怪謝鈺了,如果他不逼著自己念書識字,她是不是可以繼續做一個無知無覺的人了。
人生煩惱識字始。
吳阿雙在一旁驚叫起來:“小椿,小椿你怎么哭了?”
沈椿摸了摸自己的臉。
不知不覺間,她已是淚流滿面。
情勢緊急,沈椿和吳阿雙都是一夜未睡,兩人面對面坐著,各自想著各自的心事。
天剛蒙蒙亮,哥舒那利再次縱馬回來了。
——謝無忌連夜帶人去追吳匠人,為了保險起見,哥舒那利回來盯著吳阿雙。
只要有吳阿雙在手,吳匠人就是那天上的風箏,無論跑的再高再遠,線還在他們手里攥著。
他再次想要強行帶走吳阿雙,不過被沈椿用更堅決地態度阻攔住了。
但沈椿能感覺到,她以死相逼能起到的作用越來越小。
哥舒那利的忍耐已經快要到達極限,他滿面煞氣,眼底透著寒光,直接下令讓人把沈椿和吳阿雙一并軟禁起來,自己又幫著謝無忌一并去找人了。
沈椿小心翼翼地順著窗縫向外看了眼,用力握住吳阿雙的手:“我要救你出去。”
第075章
她得想法子救吳阿雙出去, 她不能眼瞧著謝無忌得逞。
不管怎么說,吳阿雙今天有此一劫,都是被她害的,她怎么都該把人平安送出去才是!
吳阿雙小心翼翼地往外探了眼, 壓低聲:“你打算怎么幫我啊?”
沈椿拉開抽屜, 里面整整齊齊碼放著十幾個瓶瓶罐罐——她之前制藥屢屢失敗, 造出了一堆效果不詳的藥丸藥粉, 有讓人上吐下瀉的, 有讓人吃完昏睡的,還有一種最神奇,吃了就開始傻笑, 怎么也止不住。
她手指劃過一排,選了最后一個瓶子, 咬了咬牙,閉著眼給自己嘴里塞了一顆。
沒過一會兒,沈椿就覺得腹痛如絞,抱著肚子連聲呻 吟。
吳阿雙尖叫了聲:“小椿,你怎么了?!”
她一臉驚恐倒有一半是真的——沈椿的臉色看起來嚇人極了, 臉上一滴血色也沒有,嘴唇隱隱發紫。
她推開窗戶叫道:“來人啊,快來人啊!”
一個突厥人大步走到窗前, 不耐煩地問:“怎么了?”
沈椿是真的疼,嘴唇哆嗦著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抱著肚子疼得滿地打滾兒。
吳阿雙道:“你們沈娘子突然腹部絞痛,快帶她去看大夫!”
這人是哥舒那利心腹, 和哥舒那利一個鼻孔出氣的,聞言嗤了聲:“沈娘子真以為這點小把戲能哄得住人?”
沈椿實在忍不住, 哇的吐了一地,吳阿雙一邊給她拍背一邊道:“你瞧她樣子像是哄人嗎?!”
她加重語氣:“嘔吐腹痛是孕婦常有的癥狀,說不準她已經懷了你們謝參將的孩子,萬一謝參將子嗣有失,你們擔待得起嗎?!”
沈椿:“...”
之前倆人商量的可不是這個橋段,她怎么不按劇本來啊!<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