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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幾人都不是什么善茬,聽她這般凄慘,反倒哈哈大笑起來。
為首的那個見她身上榨不出油水,伸腳要踹她,罵罵咧咧地道:“滾一邊兒去,克父克母的掃把星,別讓老子沾了晦氣!”
沈椿等的就是這句話,也不管他們罵了什么,縮著膀子做出一副窩囊樣兒,凄凄慘慘地跑出了廟里。
這幾人不免得意,哈哈大笑起來,重重往地上啐了口。
直到沈椿快出廟門,有個眼神毒辣的忽然往她手上掃了眼,用胳膊肘撞了撞為首的人:“老二,你看她的手。”
老二定睛一看,就見她手上肌膚細膩,掌心和手指都沒有繭子和明顯的傷痕——這顯然是一雙富貴人家的手,不是凄苦人家能養出來的。
——沈椿原來倒是有,只是在謝家養了這大半年,曾經勞作的痕跡漸漸消退了個干凈。
“什么父母雙亡,我看她八成是個富貴人家家里跑出來的小崽子!”老二重重啐了口:“娘的,差點被她蒙過去!”
他說著抬手招了下,幾個乞兒快步上前,團團把沈椿圍住,老二歪著嘴兒一笑:“慢著,不留下點東西就想走?”
肥羊難得,不管她究竟有錢沒錢,先搜了再說。
他手一揮:“給我搜一搜她身上!”
幾個乞兒如狼似虎地向她撲了過來。
沈椿臉色大變,如果真被他們搜身,財物被搶跑了倒還好,要是被他們發現自己是女人,后果簡直不敢想。
她毫不猶豫掉頭就跑,后面撲來一股勁風把她撞倒在地,她隨手抄起一塊石頭,重重地砸在撲倒她那人的后腦上。
那人痛叫了聲,沈椿踹開他就往林子里跑,奈何她就一個人,再次被幾個乞兒團團圍住。
這幾人都是目露兇光,沈椿只能手持一根尖利樹枝和他們對質,她心里正焦急,就聽‘嗖嗖嗖’幾聲,幾只利箭不知道從哪里射來,準確無誤地將幾個圍著她的兇徒射倒在地。
沈椿一驚,立刻抬頭看過就,就見一隊人馬舉著火把站在山坡之上,為首的那個一身玄黑勁裝,很常見的武人裝束,他騎在一匹高頭大馬上,披風被山風吹的獵獵作響,好像一面令人安心的旗幟。
見到那道身影,沈椿心里一松,鼻子發酸。
她亟不可待地大步向她跑了過去,邊跑邊大聲喚道:“謝無忌!”
她哽咽著道:“你終于來了!”
那人高坐馬上,一動不動地看著她。
第065章
納彩那日, 謝無忌有意把事情鬧大,所以對崔家屢屢容忍,崔家跋扈的消息很快傳遍了街頭巷尾,惹得謝家頗為不快, 婚事順理成章地擱置下來。
不過納彩既然出了這樣大的岔子, 謝國公總要喚謝無忌去問一聲的, 恰巧就在他外出的時候, 沈椿送來了那封書信, 若非她送來的時機實在太不湊巧,她和謝無忌這會兒已經雙宿雙棲了。
謝鈺原本以為,一切盡在他的掌控之內, 等謝無忌大婚,日后沈椿有了孩子, 這樁前塵往事盡可被歲月掩蓋,所以他心里即便不悅,也從容依舊,面上更少見嫉色。
但事與愿違,從納彩禮出岔子, 沈椿給他下藥,樁樁件件都脫出了他的掌控。
尤其是沈椿,她怎敢如此待他!
他樁樁件件無一不為她考慮, 她怎能如此負心薄幸!
他截取書信之后立即就來了這里,卻沒有急著抓她回去, 他冷眼旁觀,看著她放棄舒適優渥的生活, 看著她吃苦受累,看著她為了點兒口糧便四處奔波, 但即便如此,她也沒想過妥協。
——這一切都是為了謝無忌。
謝鈺怎么都想不到,沈椿居然對謝無忌偏執到如此地步。
謝無忌,為什么是謝無忌?
不知出于什么心理,今天見她之前,他特意換上了一身兒謝無忌慣常穿的武人裝束,就連往常規規矩矩束在發冠里的黑直長發都換成了瀟灑不羈的高馬尾。
他手持玉刀,在鏡子面前徘徊良久,總算還是維持了最后一絲體面,沒用玉刀把眉毛剃成斷眉,散下幾縷碎發遮著眉梢。
明明是他自己非要扮成這幅模樣的,但聽到她喊著謝無忌的名字,滿懷欣喜向他飛奔而來的剎那,他的怒意不可遏止地沸騰起來。
他本可以繼續騙下去,但等她走到近前,他垂下眼眸,淡淡喚了聲:“昭昭。”
他看到沈椿臉上的笑意一點點凝固住了。
她腳步剎住,身子慢慢后縮,臉上的神情慢慢化為了驚恐。
他輕聲問:“你是自己走過來?還是我請你過來?”
沈椿只是遲疑了一瞬,毫不猶豫地掉頭就跑——她做出這樣的舉動,幾乎不假思索,就是本能的行為。
還沒跑出三步遠,她腰上一緊,直接被人拎了起來。
她下意識地想要掙扎,忽然后頸一麻,整個人失去了意識。
等她再次醒來的時候,天色已經蒙蒙亮了一線,她有些費力地睜開眼,意識一點一點回歸,終于想起來昨晚上發生了什么,猛地彈坐了起來。
謝鈺平靜的聲音從旁邊傳了過來:“你醒了?”
沈椿打了個激靈,有些結舌:“你...”
她張了張嘴,有些艱難地開口:“你是怎么找到我的?”
謝鈺眼眸沉靜:“從你出城那日,我就派人盯著你了,你下藥離開之后,所有出城的人都要備好路
引和戶簿,那日若非我示意,你在城門口就要被人扣下了。”<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