佚名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script>theme();</script></dt>
他眼皮輕跳兩下, 生出一絲不安的預感,問長樂:“夫人可是出去了?”
長樂一愣:“包間的門不曾打開過,夫人難道不在包間了嗎?”
謝鈺心跳驟急, 他用力閉了閉眼,又問:“整個飛來青洲可有什么異動?來過什么可疑的人?”
長樂道:“并無, 往來的都是飲酒作樂的客人。”
一縷夜風徐
徐吹入,謝鈺起身走向窗邊。
這種圓窗的撥栓在里頭,從外根本無法打開——也就是說,沈椿在屋里開窗翻了出去。
而他對此全無所知,也是因為她蓄意給他下了藥。
答應忘了謝無忌是假的, 答應和他白首偕老也是假的。
哪怕他對她再好,她也不曾動搖過半分。
心硬如斯!
包間外,長樂聽到一聲瓷器碎裂的重響, 不由驚了下。
謝鈺素來喜怒不形于色,在他看來, 君子當不怨天,不尤人, 因為情緒失控便損毀器物是一種極失風度的做法,長樂自小和他一同長大, 還沒見他這樣控制不住自己的脾氣。
謝鈺寒聲道:“進來。”
長樂不敢耽擱,忙推門進來,就見謝鈺腳下落了一地碎瓷,他掌心也被割破了幾道,正在汩汩地往外冒血。
長樂大驚:“小公爺!”說著就要他包扎。
謝鈺恍若未覺,眼眸寒得猶如冰封的湖面:“去通知府衙和神策軍,若夫人出現,直接押來見我。”
他都用上‘押’這個字了,長樂心頭亂跳,隱隱覺出事情不對,忙應了個是。
謝鈺一口氣未停,又道:“你抽調部曲去咸陽,盯著沈青山一家,若是發現夫人蹤跡,立刻拿人。”
“還有,謝無忌...”說到這個名字,他短暫地停頓了下,背過身,不讓旁人看見自己的神色。
“罷了,我親自去尋謝無忌。”
沈椿已經有過跑路的前科,這次再跑,長樂倒不驚異,但心里實在佩服。
——夫人出身鄉野,家世平庸,瞧著也沒什么特別出眾的地方,一開始夫人提出和離,長樂還以為她只是在和小公爺鬧別扭,就算不提謝鈺的人品才貌,謝家宗婦的身份,這世上又能誰拒絕得了?到后來,夫人跑去咸陽,長樂難免在心底覺得夫人有些不識好歹,小公爺已經給她臺階下了,夫人怎么還鬧的這般難看?
但現在,他心里只剩下佩服了,世間難求的金玉奇珍,潑天的榮華富貴,夫人居然也能說不要就不要,這心性之堅韌,真是天下獨一份兒了。
唯一讓他詫異的是,怎么這回牽扯到了大郎君?
他不敢多問,一概應了。
......
謝無忌有自己的私宅,不過這次要和崔二娘訂婚,謝國公和長公主便強令他從謝家出發。
但即便如此,崔家上下依然對他的出身頗有微詞,若是姬妾生的庶子倒還罷了,偏他生母是個上不得臺面的異族伎人,若非謝鈺力排眾議讓他入族譜,只怕至今仍只是個私奴部曲——如果不是他樣貌出眾,崔家是斷斷不會同意這門親事的。
崔家長兄本來對謝無忌就有些瞧不上眼,為了給他一個下馬威,今日他來提親的時候,崔家大郎又是考教材學,又是當眾讓他吟詩作對,不然便不能跨進崔家大門。
崔刺史見鬧得下不來臺,他顧忌著謝家,本想呵斥兒子,崔二娘卻在后面扯了扯父親衣袖,壓低聲兒撒嬌道:“謝家大郎是邊關出身的武將,聽說武人多粗魯兇悍,這次若不壓服了他,日后他對兒粗暴該如何是好?”
崔刺史疼愛女兒,指著她道:“你啊你啊,真是嬌縱。”
無奈搖了搖頭,卻也不阻攔,由著兒女將謝無忌狠狠地刁難挑剔了一番。
崔家鬧得這樣過,謝無忌臉上也不見惱色,從頭到尾都笑吟吟的,倒令崔家越發看輕了他去。
好容易結束了納彩之禮,回城的路上,心腹不由面色忿忿:“那崔家是什么東西,不過清河崔氏的一個旁支,您好歹還是謝家嫡系所出了,他們竟如此折辱您!”
謝無忌一哂:“這算什么折辱?小時候,那些世家公子哥聚會宴飲,還令我換上女裝,為他們歌舞作樂,他們要找樂子,就把南珠投入湖中,寒天臘月的把我扔到水里,逼我入水把寶珠找回來,找不到就不準上岸。”
他輕輕一笑:“你跟我十多年了,這點氣都受不了?”
心腹面色復雜,又嘆:“屬下倒不是受不得氣,只是覺得,若非崔家這般德行,這當真是一門不錯的親事。”如果崔家不是這個態度,他怎么都要勸一勸謝無忌真應了這門親事。
謝無忌懶洋洋答:“反正我又不是真想娶她,應付公主和老三罷了。”
心腹面色變幻,終于忍不住低聲問道:“您...真打算去突厥了?”
他一直覺得謝無忌此舉太過行險,他不容于世家,難道就能被突厥接納?
謝無忌抬起眼,終于露出眸底暗藏的一點鋒銳,他卻沒直接回答這個問題:“哥舒可汗已經年邁,但他的兒孫幾乎死絕,只剩下哥舒蒼這么一根獨苗,他身子還不大穩妥。”
哥舒蒼體弱多病,大夫曾經診斷過,他只怕很難活過四十,若他一旦出了什么岔子,謝無忌這個外孫也是老可汗的獨苗了,只要他點頭,老可汗必然是要扶持他上位的——且突厥人與漢人不同,不重出身,只論本事。
從這頭看,突厥能給他的,確實比謝家要多得多。
心腹權衡片刻,抱拳道:“屬下誓死效忠您左右!”
謝無忌點了點頭,一行人騎馬回了私宅,看看靠近,就見十幾個精銳護衛簇擁著一輛烏木馬車停在私宅門口兒。
借著月色,謝無忌認出這是謝鈺的車架,他不知想起什么,突然嗤得笑了聲,那笑里又似乎含了幾分怨氣。
他騎馬靠近:“老三,你怎么過來了?”
謝鈺下了馬車,語調淡然如常:“我來問問你,納彩之禮進行的如何?怎么也沒使人給家里報個信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