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貼在她腰間的手掌極具壓迫力,沈椿瞪大了眼:“你胡說,和離書上都簽過字了!”
謝鈺用一種很平靜的語氣陳述:“按照規矩,必須得消去戶籍,和離才算生效。”
沈椿想也沒想就問:“我要去哪里才能消戶籍?”
謝鈺很快回答:“京兆府。”
沈椿心頭一下子涼了,京兆府可是謝鈺的地盤,也就是說,只要他不同意,兩人永遠不可能和離成功。
她感覺到謝鈺的目光落在自己臉上,似乎在審視她的神色,也在等著她的回答。
她顧不上這些,不死心地問道:“你要怎么樣才肯消戶籍?”
就是剎那間,謝鈺眼底最后一絲微光也消失了,他臉部線條一寸寸冷硬起來:“我今日就可以幫你遞交文書,約莫七日的功夫就能徹底消籍。”
“你真的想好了嗎?”
他最后問了一遍。
沈椿毫不猶豫地點頭。
為了擺脫他盡快和謝無忌雙宿雙棲嗎?
謝鈺眼底掠過一絲很不妙的危險神色,不過沈椿未曾察覺。
他很快收回視線:“好。”
沈椿不敢相信他這么好說話,有點錯愕地眨了眨眼,就聽他又道:“但在這七日之內,你仍是我的妻子,消戶之后,婚喪嫁娶,我管不著你,但在這之前,你把握好分寸。”
他話里有話,好像知道了什么,無非是忍個七日再去找謝無忌,沈椿猶豫了下,又點了點頭。
謝鈺便掀開簾子,又扔下一句:“我這幾日咸陽府衙,若你遇到什么事,可隨時去找我。”說完就徑直下了馬車。
她能遇到什么事兒?沈椿有些茫然地看著他背影。
第054章
謝鈺走了之后, 沈青山和柳氏也從廟里出來了,大概是求神拜佛真有鎮定心神的作用,倆人說說笑笑的,神色都松泛了不少。
沈椿猶豫了會兒, 還是把謝鈺方才所言告知兩人, 不過她沒說倆人前面的糾葛, 只提醒二人近來有可能會出事。
沈青山和柳氏都面露訝色, 他想了想:“咱們只是小吏之家, 上頭的事兒咱們也不知道,料想也牽扯不到咱們頭上,辦差的時候提點神就是了, 我會多留心的。”
沈椿還是不大放心,就這么提心吊膽地過了兩三天, 也沒見有什么風波,她一顆心漸漸安定下來,只等著七日后徹底消去戶籍,她就能去尋謝無忌相認了。
這天晚上,她剛剛睡下, 就聽見隔壁傳來一陣雞飛狗跳的打砸之聲,她心里一慌,忙推開后窗向隔壁看去, 就見青山叔那棟小院被照的燈火通明,門口影影綽綽站了好多差役。
她心里一跳, 匆匆披上衣服,套好鞋襪往外跑, 就見隔壁屋子被五六個差役明火執仗地圍了一圈,青山叔衣衫不整地被兩個差役從屋里押了出來, 柳氏踉踉蹌蹌地跟著他身后,急的團團亂轉,卻使不上力氣。
沈椿一顆心徹底沉了下來,大聲問道:“你們這是做什么,憑什么抓我伯父!”
來拿人的捕頭一臉不耐煩,本來想隨手把她推開,卻見來人是個眉眼盈盈的美人兒,捕頭一張臉瞬間樂開了花,隨口回答:“小娘子有所不知,上個月中旬,有一批押往邊關的糧餉在咸陽失竊,京兆尹特地派人來調查此事,刺史吩咐我們把相關人等都帶去衙門問話。”
他邊說邊要伸手摸沈椿的臉,色瞇瞇地笑:“我瞧沈青山長得五大三粗的,怎么養出的侄女這么可人疼。”
沈椿一臉嫌惡地躲開他的手。
他討了個沒趣,又推了沈青山一把,高喝道:“帶走!”
沈椿身子動了動,卻被柳氏一把拉住,她沖她輕輕搖了搖頭,任由一行差役把沈青山帶走了。
柳氏這會兒反倒鎮定下來,安慰沈椿:“剛才他們虎狼似的沖進來逮人,我還當是你青山叔犯了什么大罪呢,聽他說是拿去問話,我這心里安生多了。”
他們一家在這兒也算是小小地頭蛇,跟沈椿解釋道:“上個月中旬的那批糧草根本就沒從咱們的這處官驛走,怎么查也查不到咱們頭上,估計也就是喚去問個話,原來也有過類似的事兒,明天差不多就能回來了。”
沈椿也拍了拍胸口:“嚇死我了。”
原來謝鈺指的是這事兒啊,幸好牽連不到他們家。
畢竟是去了一趟公堂,柳氏還帶著沈椿專門準備了去晦氣的火盆和柚子葉,沒想到從清晨盼到黃昏,連個人影也沒見著,沈椿有些驚慌:“不會出什么事兒了吧?”
柳氏也有些驚疑不定,不過思來想去,這案子怎么都跟他們家沒關系,她說服自己放寬心,又對沈椿道:“等等看,說不定是有什么事絆住了腳,明日或許就能回來了。”
沈椿只得點點頭。
這一等就是兩三日,府衙硬是沒傳出半點動靜,反而有越來越多的人被帶進了府衙,娘倆徹底慌了神,還是沈椿出了個主意:“咱們要不然...找個熟人問問?”
沈青山有個拜把兄弟在府衙當吏員,他見了柳氏和沈椿之后,長長地嘆了一口氣,居然七拐八拐地把娘倆帶到了牢里——不是叫沈青山來問話的嗎?怎么會跑到牢里呢?!
他壓低聲兒道:“我擋不了多久,你們快進去看看吧,青山他...哎!”說罷又是一聲長嘆。
府衙的暗牢幽深狹窄,暗牢的門只有半個人高,慘叫聲伴隨著陰風陣陣送出,娘倆聽的是肝膽俱裂,沈椿咬了咬牙,扶著柳氏,不知道下了幾層階梯,才終于來到一處牢門前。
沈青山雖然年近四旬,但也是個方面闊口的高壯漢子,這會兒他身子卻緊緊蜷縮起來,背上交錯著兩三道血痕,似乎還發起了高熱,臉上燒的通紅。
柳氏嗚咽了聲,撲倒牢門前便喚:“阿郎——”
沈椿禁不住哽咽了下,轉頭問青山叔的好兄弟:“叔,怎么會這樣呢,青山叔明明沒經手那批糧草
,怎么能把他打成這樣呢!”
吏員悄悄把她拉到一邊兒,壓低聲道:“你先想想,你們是不是得罪了刺史大人?”
沈椿下意識地反駁:“我們沒...”<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