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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走進去一瞧,就見球場也被圍得水泄不通,這幫人吵吵嚷嚷地擠著獻花擲果,沈椿懷里抱了一大把鮮花,被擠在中間動彈不得,這兒的人實在太多,幸好謝無忌帶領女衛在旁邊盡職盡責地護著,不然這會兒怕要出亂子了。
看著這一幕,謝鈺腳步停頓了下,很快走了過去。
大概是天生氣場使然,他所過之處,周圍人都自動讓出一條道來,他徑直走了過去,沖謝無忌頷首:“勞煩長兄了。”
他向沈椿伸手:“我接你去春華殿。”
謝無忌是知道倆人在鬧和離的事兒,故意揚了揚眉,看熱鬧不嫌事大:“你倒是不必謝我,就看弟妹肯不肯跟你走了。”
謝鈺看向沈椿:“昭華她們在等你。”
沈椿猶豫了下,這才點頭:“好吧,先去春華殿。”
她又轉向謝無忌,客氣地道謝:“方才多謝你了。”
這說的不光是現在,更是謝無忌方才送她的那一球。
謝無忌并未說話,懶洋洋地沖她揮了揮手。
回到春華殿之后,沈椿就主動跟昭華她們坐在了一起,離謝鈺遠遠兒的。
等宴會散了,謝鈺本想送她回沈府,沒想到沈椿早就坐上馬車走了,生怕跟他扯上什么關系似的,他難得氣悶,好像有什么東西梗在胸口上不來下不去。
回謝府的時候,長樂看著他欲言又止,半晌才道:“小公爺...”
謝鈺目光轉向他,他猶猶豫豫地道:“您有沒有覺得,謝參將對夫人有些關心太過了?”
謝鈺眸光微動:“怎么說?”
長樂舉例道:“蹴鞠賽那第一球,分明是謝參將故意喂給夫人的,就是方才,謝參加也對夫人多有維護。”他越說表情越古怪:“自謝參將年紀漸長,就和家里少有走動,跟國公和您都不大親近的,他總不會是看在謝家的面子上才照拂夫人吧?”
他邊說邊瞠目:“他,他不會是對夫人有意...”
對于情愛之事,謝鈺一向遲鈍,但方才看見謝無忌和沈椿站在一塊,他第一時間就感覺到了不對勁,長樂不過是道出他的心思。
謝鈺雙唇微抿,須臾,他才道:“長兄自小便喜歡用這般手段作弄人,我讀書練字,他即便不喜,也總要上來搶我紙筆,他對她,并非出自真心。”
說著,他神色松了松,垂眸道:“何況他們的名分既定,他有什么逾越之舉便是冒天下之大不韙,莫說我和她并未和離,就算我們真的和離了,他也斷無可能。”
長樂一想也是,大伯哥和弟妹在一起,除非謝無忌敢不要前程了!
......
那頭哥舒蒼也在和謝無忌閑聊此事,他若有所思:“你似乎對你那個弟妹頗為關照?”
謝無忌在突厥做過多年細作,皇上索性派他來明著照料暗里監管哥舒蒼,這倒方便了兩人來往。
謝無忌指尖無意識地摩挲了一下胸口,揚眉反問:“是又如何?”
他對沈椿,要說多有好感也談不上,只是第一眼見她,就想起了一位故人。
七八年前他在山林里走失,無意中救下一個干干瘦瘦的小丫頭,小丫頭長得不漂亮,全身上下臟兮兮的,命也哭,一看就沒人管,十來歲就被賣成了童養媳。
謝無忌并不是個富有同情心的人,物競天擇,對于這種不能自保的弱者,意外死去未嘗不是一件壞事,但再次路過那處坑洞的時候,聽到她還在奮力地折騰呼救,鬼使神差的,他把她拉了上來。
他不光幫她治了傷,背她走出林子,還順道兒幫她解決了那個買下她的潑皮。
到分別的時候,小丫頭死活拽著不讓他走,非要問他姓名。
謝無忌倒不是不想回答,只是他也不知道自己叫什么名字——那個時候,人人都喚他‘十七奴’。
他被問的沉默了會兒,不知道出于什么心思,他一本正經地告訴她:“我叫謝鈺。”
他手指在沙地上寫下‘鈺’字:“明金旁的玉。”
憶起往事,謝無忌的眼神有剎那浮動,不過很快神色如常。
他當然知道,沈椿和那個小丫頭不是一個人,單說長相,沈椿可比她漂亮多了。
哥舒蒼好奇道:“你是為了惹謝鈺不快?”
謝無忌岔開話題:“特地叫我來,你有什么事?”
“我想讓你幫我打聽一軍戶的下落,”哥舒蒼展開圖紙,上面畫著一精巧弩機,甚至標注了各處的名字和尺寸,只是細看之下,有小半的地方未曾注明。
他臉色慢慢轉冷:“漢人擅技巧,研制出了這等神機弩,專克我部重騎,若非此物,我們這次豈會敗得這般慘烈。”
他看向謝無忌,壓低聲音:“等年后,漢人的皇帝會率領宮嬪和眾臣去行宮舉行春耕,順便看一看軍演,你到時幫我打聽一位軍戶的下落...”
他細細說完,又問謝無忌:“能辦到嗎?”
謝無忌唔了聲。
哥舒蒼知道他這是應了,也不多言,他低頭咳嗽了幾聲,又抬眼,溫聲道:“等這事兒結束,你便隨我回突厥,王父僅有姑母這一個女兒,對你也是記掛得很。”
他知道謝無忌心里在想什么,微微笑道:“在這里,只要謝鈺在一天,你便永無出頭之日,瞧著他榮光加身,肩挑全族的榮耀,你心里就不膈應嗎?他對你再好,也不可能把手頭權勢分你一半。”
謝無忌出神片刻,挪開眼,撇嘴一笑:“再說。”
......
等宮宴結束,承恩伯和萬氏卻在宮門外被寧王叫住了,他笑吟吟地道:“趁著承恩伯和夫人都在,咱們不如把信芳的事兒定下了。”
他道:“信芳也到了該出閣的年紀了。”<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