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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哈哈笑道:“謝鈺啊謝鈺,沒想到你竟是個癡情種。”他眸光漸厲:“拓跋公主呢?帶來了嗎?!”
謝鈺站在臺階之下,和他遙遙相望,不答反問:“你應當知道,你們突厥的王子正在長安為質(zhì),你這般行事,就不怕晉朝遷怒于哥舒蒼嗎?”
首領(lǐng)眼底掠過一絲霾色,仍是道:“我不過是從戰(zhàn)場上僥幸活下的逃兵,一路隱姓埋名到了長安,一心為父親兄長報仇,什么王子皇孫,與我何干?!”
謝鈺神色淡淡:“哦?這么說來,此事了結(jié)之后,我要殺了哥舒蒼泄憤,你應當也不會在意的了?”
首領(lǐng)臉色微變,又意識到自己被謝鈺牽著鼻子走了,他往地上啐了聲,惡狠狠地道:“少廢話,再啰嗦我就剁下謝夫人的一根手指送你,拓跋公主呢?”
謝鈺眼底終于泄出一絲戾氣,罕見的沉默了下,才道:“回鶻晉朝聯(lián)姻事關(guān)國事,
我無權(quán)把拓跋珠帶來交給你。”他緩緩道:“回鶻使團由禮部接待,他們的人我也不能隨意插手。”
第二句說明,他的確想過把拓跋珠帶來此處。
首領(lǐng)表情猙獰,還沒來得及開口,就聽謝鈺道:“但你們可以換個人質(zhì)。”
他向上跨了三級臺階,面不改色:“放了她,我來做你們的人質(zhì)。”
首領(lǐng)一頓,不可置信地上下打量他幾眼:“你愿意換她?!”
若論價值,謝鈺的可比他老婆要高多了,若是能綁了他,就等于手上握了張王牌,哪怕無法利用,只是殺了他,也足夠重創(chuàng)晉朝得了!
老婆死了可以再娶,他就不信謝鈺不知道自己的價值有多重。
謝鈺神色淡淡:“我既然說得出,自然做得到。”
首領(lǐng)仍是不信:“你除了身上兵刃,把衣裳鞋襪脫了再過來。”
謝鈺低垂下眼,拔出腰間軟劍扔到一旁,他就勢解開革帶,只留一件中衣。
臨近年關(guān),長安天氣寒冷,地面上已經(jīng)結(jié)了一層薄薄霜雪。
在冰天雪地中,他神色不改,赤足一節(jié)一節(jié)踩上了臺階,身上只剩下一件薄薄中衣,被寒風吹的翩然作響,在風雪中如同一只振翅的白鶴。
確認謝鈺身上沒藏任何兵刃,首領(lǐng)還是放心不下,又扔了一把匕首到他面前,冷笑道:“只要你肯挑斷右手筋脈,我立刻放人!”
謝鈺能拉開百石強弓,也能寫下絕妙文章,靠得全是這只右手,右手的重要性不亞于他這條命。
謝鈺只是稍頓了下,便折腰撿起匕首。
就在此時,國寺后面的一處禪房,忽然燒起了滾滾濃煙!
......
沈椿并不覺得,謝鈺會拿拓跋珠來換自己,她也不想讓這些蹂躪百姓的異族得逞!
等那個首領(lǐng)走了之后,她小心翼翼地環(huán)顧了一圈,這里應該是白馬寺里的一處禪房,因為光線昏暗,所以大白天也燒著燈。
幾個突厥人大概是沒把她一個小丫頭放在眼里,只是捆了她的手腕便罷,門口有兩個突厥人守著,沈椿不著痕跡地靠近燭臺,忍著手腕被灼燒的劇痛,終于燒開了捆著她手腕的麻繩。
雙手一得自由,她速度極快地把蠟燭扔向了易燃的床幔,轉(zhuǎn)眼屋里便燒了起來。
趁著屋里大亂的功夫,她撞開后窗便逃了出去。
第041章
佛寺后面剛剛起火, 謝鈺眼尾一掃,便收到匿在暗處的暗衛(wèi)給自己的信號,他手持利刃,反手一撩, 就割斷了那首領(lǐng)的咽喉, 鮮血頓時噴灑了一地。
佛寺外早已經(jīng)藏匿好的弓弩手此時也萬箭齊發(fā), 瞬息之間便結(jié)果了這些突厥人。
長樂見謝鈺身上僅著一件中衣, 慌忙取來大氅給他裹上:“小公爺, 您可別凍壞了啊!”
謝鈺臉上萬年不化的寒霜終于有了碎裂的跡象,眉眼間結(jié)著一股化不開的戾氣,沉聲道:“別管我, 盡快找到夫人!”
他肺腑如灼,也不顧自己還光著一雙腳, 大步流星地要去后面尋人。
恰在此時,部曲報道:“小公爺,找到夫人了,夫人藏身在后院的水槽里!”
謝鈺立刻轉(zhuǎn)過頭,就見部曲身后還跟著一道嬌小人影, 她臉上蹭的全是黑灰,身上卻濕淋淋的,一副狼狽不堪的可憐樣兒。
他當即解開身上的大氅向她走去。
部曲邊走邊跟謝鈺回報:“夫人當真機智, 被幾個突厥人看押的時候打翻了燭臺,燒光了屋子, 趁著那幾個匪徒自救的時候,她趁亂藏到了馬廄的水槽里, 后院起那般大的火也沒燒著她!”
謝鈺微怔了下。
在他心里,妻子單純膽小, 需要人照料,并不是那種可以挑大梁的性子,他沒有想過,她居然從幾個惡匪手底下順利逃脫。
得知她被突厥人捉走,他仿佛迎面被人重捶了下,幾乎方寸大亂,哪怕到此時,眼見她平安歸來,這種焦慮依然不能平復。
他皺了皺眉:“即便如此,放火此舉也太過冒險了。”他想想便心中后怕,眉眼微沉:“后院現(xiàn)在已經(jīng)燒干凈了,你有沒有想過,若是后院沒有那個水槽,你這會兒已經(jīng)葬身火海了。”
他這話說的倒也沒錯,剛才在后院的時候,沈椿差一點就被燒死了。
沈椿下意識地避開他的視線,迅速道歉:“...對不起...我下回不會了。”
謝鈺又是一頓。
他那句話完全沒有責怪她的意思,只是擔心她不計后果地弄傷自己,約莫是焦心之下,口氣有些沖。
他難得反思了一下自己,竭力放緩了聲音,向她伸出手:“走吧,先回去再說。”
沈椿居然下意識地后退了一步。<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