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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書上沒有名字,只有她的手印,難道他還能把她從謝家拖出來比對手印嗎?
沈椿定了定神,正要把那副字放回去,謝鈺的清潤嗓音從門口傳來:“你在做什么?”
他背光站著,目光從她,掃到她手里的那副字,微微挑了下眉。
沈椿有點心虛地激靈了下:“我,我來找一副臨摹的字帖?!?
為了讓自己不心虛,沈椿努力睜大眼,直勾勾地看向他。
她實在生了雙很好看的眼睛,眼眸黑亮,看人時總是水淋淋軟乎乎的,眼型又大又圓,透著股無辜勁兒。
出于習慣,謝鈺本來還想再問,但被她這么一看,舌尖的話不覺轉(zhuǎn)了向:“這幅字不適合臨摹,書架上有專門的字帖...”
正巧長樂在外敲門:“小公爺,您現(xiàn)在方便嗎?”
沈椿趁機走了,和長樂擦肩而過時,他轉(zhuǎn)頭看了她一眼,又緊緊將書房的門掩好,才道:“陳元軼之前有位寵妾,您還記得嗎?”
謝鈺凝神:“怎么?”
長樂面色猶豫:“那寵妾一直在陳宅養(yǎng)著,目前能查到的東西不多,但是有一條...”他猶豫了下:“那寵妾原本是長水縣綠水村人士。”
謝鈺頓了下。
——他的妻子,未被沈家找回來之前,也是長水縣綠水村人。
書房一時沉寂下來,靜得連呼吸聲都清晰可聞。
長樂不敢打擾他思考,安安靜靜地垂手站在一旁。
就在此時,忽又有人叩門,一把嬌柔女聲在外道:“奴是夫人身邊的婢子君憐,有事求見小公爺?!?
謝鈺沉思被打斷,并未應(yīng)允,只問:“何事?”
君憐在外咬了咬唇:“和,和夫人有關(guān)的?!?
謝鈺垂眸思索片刻,方道:“進來。”
君憐走進,一套櫻桃紅的襦裙,上面披著薄紗,兩彎雪白的臂膀朦朧可見,鬢邊步搖搖曳生輝,十分貌美,但也十分不合身份。
謝鈺不動聲色地掠過她一身裝扮,神色淡漠,又問:“何事?”
“奴,奴今日撞見夫人陰私,思來想去,還是應(yīng)當告知小公爺,免得您遭了夫人蒙蔽?!本龖z‘撲通’跪倒在地,盈盈下拜,擲地有聲地道:“奴今日見到夫人和陳府四郎私會!”
她本來就是萬氏送來取代沈椿的,奈何謝鈺性子冷淡,任她如何才貌雙全,他眼神都沒分給她一個。
今兒她身子不適,在陳府方便的時候,無意中撞見沈椿和陳元軼背著人私會,她興奮一時,迫不及待地把這事兒告知謝鈺,好趁機在他面前立功露臉。
謝鈺手指一頓。
君憐語調(diào)急快:“奴更衣回來,才走到垂花門處,就見夫人和陳四郎單獨站在垂花門下說話,話里話外都是二人早就相識,不光如此,還說什么偷情,什么日后相見之類的話,待陳四郎走了之后,夫人的臉色頗差,若非二人早有私情,夫人怎會如此!”
她急急說完,便抬眼去瞧謝鈺神色,卻見他神色淡然,不辨喜怒,她不免怔了下。
一般男子聽到這樣的事兒,都該暴跳如雷才是?謝小公爺怎么是這樣的反應(yīng)。
君憐嘴巴動了動,卻不敢催促。
她心下忐忑,告密對她來說也是兵行險著,畢竟她名義上是沈椿的下人,如果沈椿倒了,她未必有好果子吃
。
但是...她飛速抬眼,又瞧了眼謝鈺。
為著這樣玉樹瓊林般的男子,冒些險也值得了。
不知過了多久,直到燈花兒輕微爆了下,謝鈺才抬眸,徐徐問她:“若我沒有記錯,你是從沈府跟隨夫人來的,為何要背叛她?”
君憐沒想到他一開口問的居然是這個,她不覺怔了怔。
不過她也自有準備,又叩拜了下,用含了些委屈的語調(diào):“奴雖是夫人從沈府帶過來的人,但也知忠義之外,還有是非善惡,小公爺憂國憂民夙興夜寐,夫人卻在外行止不檢,勾三搭四,奴替小公爺不值?!?
謝鈺挑起一側(cè)唇角,略譏誚,他似乎想說什么,又暫先按捺住了:“我知道了,你出去吧?!?
君憐再次怔住。
作為男子,尤其他還是個位高權(quán)重的男子,聽說自己的新婚妻子與人私會,他居然一點反應(yīng)也沒有嗎?
她怔怔地喚了聲:“小公爺,夫人可是...”
謝鈺一束目光投了過來,竟是洞明入骨,她打了個激靈,不敢再多言,垂著頭退了出去。
她剛踏出書房門,便有兩個常隨一擁而上,一個堵嘴一個抬身,將她控制住了,暫時關(guān)押起來。
謝鈺一手搭在桌案,指節(jié)時不時輕敲兩下,似乎在出神。
過了半晌,他撩起衣袍,徑直走向?qū)嬀印?
沈椿想通了陳元軼的事兒,心情大好,特地熬了一鍋雞湯:“還沒吃晚飯吧?我熬了一鍋雞湯,你要不要嘗嘗看?”
她用調(diào)羹攪了攪:“我沒放多少鹽,不知道合不合你的口味?!?
謝鈺垂下眼,靜靜地看著她,并未伸手去接。
雖然雞湯不燙,但總歸還是有些熱度,她方才煲湯的時候,手心不留神燙了個疤,這會兒還是有點疼的。
沈椿揚起小臉,有些疑惑地道:“夫,夫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