佚名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沈椿張了張嘴,想說什么,卻又不知道從何說起。
謝鈺想了想:“沈家對你不好?”
沈椿搖了搖頭,她爹對她還是挺好的。
謝鈺沉吟,不覺想起長公主說的那些話,暗暗皺了皺眉頭。
據他所知,承恩伯和萬氏對待這個新找回來的女兒并無不妥之處,承恩伯為了補償她,處處厚待,她的嫁妝都比其他沈家女兒豐厚許多,萬氏作為繼母,亦是無可指摘之處,處處以她為先,不管她心里如何想的,作為繼母,能做到這個份兒上,已經足夠。
謝鈺作倒不認為萬氏真就是十全十美的好繼母,至少她面上做得沒什么錯漏。
既然沈椿說不出個所以然來,他也并不想縱容,淡道:“回門禮頗是緊要,既然無事,你最好還是不要缺席。”
畢竟兩人如今是夫妻,謝府又極重規矩孝道,他放沉語氣:“承恩伯夫婦總歸還是你的父母,本朝重孝道,只要他們沒有大錯,你若冷待他們,別人指摘的只會是你。”
謝鈺那神情好像在說她任性肆意,他已經搬出了大道理,沈椿就沒法兒跟他理論,悶悶不樂地跟他上了回門的馬車。
承恩伯府門口,沈家上下都在外候著,烏央烏央竟站了二十多號人,可見對謝鈺有多重視——不過倒是沒瞧見沈信芳,約莫是避開了。
按照規矩,男女客是分開入席的,萬氏上前來要挽沈椿的手,笑吟吟地道:“可算來了,我和你爹盼你好久了,席面已經擺好了,都是你愛吃的菜。”
沈椿本能地向后退了一步,下意識地緊緊攥住謝鈺衣襟,像是不肯離家的倦鳥。
場面一時有些僵硬。
謝鈺輕輕擰眉,隨即錯開身,把身后的她讓出來:“既然如此,便入席吧。”
沈椿神色驀地幽怨起來,轉頭看了他一眼,才悶悶不樂地跟著萬氏走了。
謝鈺瞧她眼神,莫名升起一種自己親手推入虎穴的奇怪感覺。
他捏了捏眉心,很快收斂思緒。
第005章
進了內室之后,萬氏仍舊言笑晏晏,好像方才的尷尬便不存在一般。
她上下打量了沈椿幾眼,看著她腕間的玉鐲,笑:“這鐲子我當初在長公主的腕子上見過,上品羊脂玉雕得絞絲鐲,一大塊美玉只能雕出這么兩只,是世上罕有的珍品,還是咱們阿椿有福氣。”
這鐲子是長公主按照份例賞的,春嬤嬤提醒她得時時戴著,以示對長公主的恭順,但公主之尊,即便只是隨手賞下的,也是世間難尋的珍寶了。
承恩伯府不過暴發人家,家里出了個寵妃才得封了個伯爵的虛銜,金銀雖然不缺,這樣的珍寶是再也沒有的,謝家手指縫里隨便漏點兒都夠讓人眼紅了。
萬氏話音剛落,立刻有七八雙眼睛盯了過來,七嘴八舌地開始議論:“說來這福氣原本是信芳的,倒是讓阿椿這個后來的撿了這個大便宜。”
“這么說來,這鐲子也該是信芳的,要不是她把這婚事讓給你,你哪有這樣的好日子?”
“便是這樣,這孩子還總不和嬸子親近,我都替嬸子不值。”
眾人越說越發性兒,竟是三三兩兩地排擠起沈椿了。
沈椿低頭看著地磚不說話。
每回都是這樣。
她剛被接回家,也是真心想要孝敬這個看起來溫柔善良的繼母,更何況她還是自己母親的妹妹,但沒過幾日,她就發現了不對勁。
她住的地方是萬氏給她安排的,也是伯府最大最寬敞的一處小院兒,但是這里水草豐茂,夏熱冬冷,天熱的時候蚊蟲咬她一身的疤。
照料她的那些下人也是萬氏給她挑的人,總是搶父親給她的好吃好喝好料子,她做錯什么事兒,這幫人不但不提醒,反而當著她的面兒放聲大笑,由著她在人前出丑,但她只要跟父親告狀,萬氏立馬溫柔道歉,連連自責,重新安排另一撥人手,卻只會比上一撥人更加過分。
做錯了什么事兒受罰的時候,其他人的傷口看著厲害,回去歇半天就好了,她受罰的傷口,面上看著不顯,實際上卻疼到了骨頭縫兒里,疼的她夜里睡不好覺,白天更沒精神學規矩學認字。
這些看著對她慈藹和善的親戚,實際上抱起團來排擠她,孤立她,大家湊在一塊兒的時候,她有心想插話進去,也被人刻意地無視了,倒逼得她在家里成了個啞巴
。
鄉下講的是有仇報仇,有什么污糟事兒當面罵出來就是了,為著這些零碎兒折磨,她沒少去跟父親告狀,一開始父親還幫她出頭,到后面父親公事又忙,底下還有兩個兒子要他操心,他也難免有些嫌沈椿不懂事,久而久之,她不孝不悌的名聲就傳出去了——她怎么辯解也沒人信,就連她的夫君都不信她。
如今她們又來這套,沈椿索性閉緊嘴,一個字都不往外蹦。
大家見她如此,議論幾句也覺得沒趣兒。倒是有個堂姐十分不客氣,也沒拿沈椿當回事兒,直接問道:“阿椿,你這雙鐲子能不能借我戴戴?”
她眼睛直勾勾地盯著沈椿手腕上的鐲子:“我膚色白,戴白玉的肯定更好看。”這是擠兌沈椿膚色不夠白凈呢。
沈椿這才張了嘴,撇過頭不看她:“這世上膚色白的人多了去了,我還一人給一對兒鐲子嗎?”
堂姐被譏諷的臉上有些掛不住,皮笑肉不笑地道:“我就是戴來玩一會兒,你怎么變得這樣小氣了?”
她說完這話,沈椿也不搭理,她自討了沒趣,眼珠子亂轉了會兒,忽然起身退出去了。
等到大家閑話得差不多,萬氏才把沈椿叫進了內室,上下打量她幾眼,問:“聽說你和謝三郎大婚三日未曾圓房?他還發現你不識字的事兒了?聽說頗為震怒?”
沈椿跟她沒話說,隨意點了點頭。
萬氏微微笑了笑:“既然這樣,少不得我和你父親幫你想個法子了。”
她抬手拍了拍,有個極標致的丫鬟掀簾而入,向屋內三人款款施禮。
這丫鬟的氣韻和沈信芳頗有相似之處,一樣的翩然出塵,清麗婉轉,更難得的是通身都帶著一股書卷氣,絕不是尋常丫鬟。
萬氏信手一指:“她名喚君憐,在我身邊伺候過幾年,只是尋常不叫她拋頭露面,你應當是不認得的。她原也是官宦人家的庶出小姐,因遭了災才被貶為官婢。”
她悠然道:“之前教你識字的丫鬟到底只是尋常下人,今后便把君憐指給你,以后由她在謝府教導你讀書認字吧,這也是你父親點頭的。”<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