混沌chaos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芙羅拉只能一邊死死駕住坐騎那冰冷滑膩的脊骨,一邊手腳并用地踹開那張惡心的長舌,在顛簸、惡臭與舔舐騷擾下度過漫長的幾分鐘。
出乎意料的是,這支由食尸鬼組成的車騎腳程極快。腐爛的肢體爆發出不符合常理的速度,如同漆黑旋風般刮過幽暗地域崎嶇的地表。
很快,一片令人窒息的宏偉陰影便籠罩了他們——夜神莎爾的白骨圣所。
它如同巨獸的骸骨,由無數巨大且慘白的異獸骨骼所雕飾,其規模之龐大,堪稱幽暗地域的奇觀。
頂上的漆黑尖塔高聳入云,底下的肋骨拱門森然矗立。
走近了,莎爾那雌雄難辨的巨大神像在陣陣風沙之中更顯清晰,它歷經輝煌亦或失落的歲月從未有過半分不敗,
那石質細膩的近乎如真人的瑩潤肌膚,不知是否是她的錯覺,那神像的眼珠似乎動了動,注視著來人。
費恩牽引著芙羅拉的鎖鏈,如同牽著不聽話的寵物,徑直走向圣所的主入口咽喉。
他步伐從容,完全沒有回頭看她一眼,任由她跌跌撞撞地跟在后面,還要時刻提防那幾只被鎖鏈拴著卻依舊試圖撲向她的食尸鬼。
芙羅拉狼狽不堪,只能硬著頭皮如雛鳥般緊貼在費恩的身側,以尋求他強大氣息的庇護——天知道她一路上對著身后放了多少個棘墻術,才勉強擋住這些瘋狂的家伙。
踏入主大廳,極致的空曠與黑暗瞬間吞噬了一切。唯有嵌入黑曜石地板的無數顆陰影寶石,散發著幽暗、冰冷、仿佛能吸走靈魂光芒的微光,勾勒出大廳的輪廓。
巨大的、籠罩在無盡陰影中的莎爾神像端坐于主位,僅僅是其存在感,就足以讓凡物窒息。
空氣中彌漫著腐朽、塵埃與永恒寂靜的味道,她卻對這種氣味無比著迷——哪天跑路了就把這一堆陰影寶石撬干凈賣個大價錢。
費恩靠近祭壇后便停下步伐,松開食尸鬼的鎖鏈,那些魔物瞬間被無形的力量拖入黑暗消失。
他仰望著那不可名狀的神像陰影,聲音恢復了那種空洞、虔誠而毫無感情的腔調,回頭對芙羅拉說道:
“耐心等待午夜時分,降神儀式才會開啟。”他頓了頓,冷肅的銀面具轉向芙羅拉,深黑的眼眸似乎在審視她的材質,
“全父(The All-Father)將親自為你主持受洗之禮。畢竟……”他的聲音帶著一絲難以察覺的.....遺憾?
“僅憑你身上沾染的那些幽魂鬼氣,還遠遠不夠將你直接轉化為吾主的眷屬。”
他這才似乎想起什么,極其自然地對著芙羅拉施展了一個清潔術,柔和的光芒拂過,瞬間祛除了她身上的污穢和異味。
費恩面對她的裸體,如同面對一件無生命的器物,毫無波瀾。
芙羅拉在心底譏諷:當了閹官都是這么松弛嗎?
“喂!”她裹緊了無形的‘清潔光環’,忍不住開口:“一路上風塵仆仆的也就算了,更驚人的是還得被迫裸奔著跟你同行,到現在你居然沒想過自己的衣著和我的裸體適合覲神嗎?”
“哦,好的。”他似乎才意識到這點,隨手從次元袋里扯出一件同樣寬大的純白外袍丟給她。
芙羅拉嫌那些繁復的扣子麻煩,直接像麻袋一樣套在身上。
剛系好帶子轉過身,卻發現費恩那銳利的視線,似乎一直停留在她身上,帶著一種難以言喻的審視,讓她芒刺在背。
“費恩,”她忍不住刺了他一句,“你的種族是什么,怎么做到離神很近,離人又、很、遠、呢?”
而那銀面具后的神情似乎毫無波瀾,完全聽不出她話語里淬毒的諷刺。
他反而像是被一個單純的問題問住了,沉默片刻,稍感意外地吐出幾個冰冷的音節:
“亡靈的主宰——巫妖。”
話音剛落,他仿佛感應到什么,微微側頭:“兄弟也快到了。寵兒,” 空靈的聲音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命令,“我要施加「緘默之言」了,呆在原地不要動。”
隨著那無聲吟唱在空氣中震蕩,芙羅拉只覺得腦袋如同被無數燒紅的鋼針貫穿,疼痛伴隨著天旋地轉的眩暈猛烈襲來。
視野瞬間模糊、扭曲。在搖曳的光影中,她似乎看見費恩的身旁如同水中倒影般浮現出兩重虛影,迅速凝實出來。
兩個同樣身著華麗白袍、戴著冰冷銀面具的身影,與他并肩而立,三人的動作如同鏡像般同步,共同舉起手中鑲嵌著陰影寶石的儀仗——
轟——!
巨大彩窗外的景象驟然劇變,深沉的黑夜仿佛被無形巨手撕開,妖異而粘稠的色彩如同潰爛的膿血般涌上天幕,而那兩輪高懸的圓月,此刻竟如同泣血的眼眸,驟然染上了不祥的暗紅。
芙羅拉感到雙眼灼痛難忍,冰冷的、如同墨汁般濃稠的黑色淚液不受控制地洶涌而出,意識在劇痛和詭異的景象中沉浮,仿佛墜入了無底的深淵……
不知過了多久,那撕心裂肺的頭痛和灼眼的淚流終于平息。
知覺如同退潮般緩緩回歸。她發現自己正被一個僵硬而堅實的臂彎攬在懷中。
一個有些沉悶的低語從她發頂傳來,帶著一絲…幾不可察的緊繃?
“你對緘默之言的抗性太弱了。剛才…很危險,對不起。”
費恩?這道歉......難道是他那個兄弟?她不由得有些困惑。
而抬頭看便陷進了那如同神祗般的美貌,瞳若點漆,長睫如扇,骨相優越,肌膚好似被天使吻過般的完美,
他眉頭緊蹙,薄唇緊抿卻刻意維持著冷淡的神色只會讓她想到美人嗔怒的情態。
然而芙羅拉只是目光停留了一會移開了,心中不斷翻涌的愧疚感襲涌而上。
不免情難自已地想到林中教母慈愛而期盼的面容,終究是辜負了她期望自己成為榮光神之使仆的心意了。
“沒關系的,好心人,” 她勉強扯出一個虛弱的笑容,聲音干澀,“謝謝你還在乎我的死活……”
話音未落,站在那絕美神使身后的兩道身影——一個身量極高、氣質沉凝;一個略顯矮小、稍顯青澀——竟同時噗嗤一聲笑了出來。
雖然他們立刻在費恩明顯沉默的威壓下收斂了笑聲,但那瞬間的失態清晰可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