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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穆承澤呆了呆,根本沒料到他會這樣說,有些無措:“表哥,我是說,我很小很小,什么都不懂的時候,偷過我娘的東西……我娘她并不知情。我突然想起來了?!?
云曦一時既沒聽懂,也不知他當(dāng)了太子還在糾結(jié)什么,照常安慰他道:“你自己不也說了,很小很小的時候,恐怕連是非對錯都不懂吧,哪能怪你?”
穆承澤沉默了一會兒,輕聲道:“即便是我偷了很重要的東西,像母愛,像她為我獻(xiàn)出的性命,也不會怪我嗎?”
自從在壽康宮得知陳嬪的孩子發(fā)底有胎記時,他就明白過來,這十九年他視若珍寶的母愛,其實是他占據(jù)了陳嬪孩子的位置竊取來的,這本應(yīng)屬于穆承沛。
穆承沛才是陳嬪的兒子,而他,是周氏所生。陳嬪至死也不會想到,她竟為了仇人的兒子飲下了毒酒。
云曦手一顫,阿澤終究還是知道了!他摸了摸穆承澤的發(fā)頂,只希望自己的安慰不會太晚:“沒關(guān)系,真的不怪你。那時你才剛出生,哪懂這個世上人心險惡?”
“表哥,我不是小孩子了……”穆承澤無奈地笑著,“你總摸我的頭,快幫我瞧瞧,我頭頂上有沒有胎記?”
云曦見到了他眼底的淚,心里嘆了口氣,有沒有胎記他其實很清楚,仍是依言解了阿澤的頭發(fā),叫他坐下來,一點點為他查看。
穆承澤不依不饒地追問:“有沒有?”
“沒有?!?
云曦不忍心繼續(xù)哄他,想了想慎重地道:“你要記住,不論有沒有你都是表哥的澤兒……我的澤兒是最好的?!?
穆承澤微微一怔,陳嬪逝后再沒有人這樣叫過他了。將來有一天地下相見,他不敢確定陳嬪還會不會這樣叫他,為了走到如今這一步,他的手上已沾了不少人的血,被誰恨都無所謂了,唯獨怕被死去的陳嬪恨,甚至患得患失。
原來他害怕的一切表哥都明白,他說不出來的,他也都懂。
表哥曾說,遇見他是這輩子最幸運的事,其實他才是……遇見表哥,是他幾輩子休來的福氣。
只要有表哥就心滿意足了。穆承澤抹去眼中的淚,哪怕陳嬪恨他,他也仍是會從心底愛著她,感激她的。
他也很感激云曦的不說之恩。
他不必面對周氏,面對齊國公府,至少明面上,他仍能叫陳嬪一聲娘。
荒廢已久的永壽宮,宮人芳雪含淚,最后一次為周氏梳妝,打扮完畢之后,她就要伺候周氏飲下御賜的毒酒,她身邊的案幾上放著一只酒壺,李乘風(fēng)此時有意討好新太子,用的竟是放了斷腸散的果酒,頗有幾分為太子殿下出氣的意思。
芳雪為周氏戴上以前她最愛的一套簪環(huán),輕輕嘆了口氣。此時外頭守著的侍衛(wèi)們突然恭敬地叫道:“太子殿下!”
芳雪震驚不已,連忙起身跪下。
穆承澤身后跟著一個侍衛(wèi),緩步走入殿內(nèi)。
侍衛(wèi)對芳雪道:“你下去吧,殿下有事要問周氏?!?
芳雪只是一名小小的宮人,太子之命不敢不領(lǐng)。當(dāng)年陳嬪之死她只知大理寺對外公布的結(jié)果,太子與周氏有深仇大恨,芳雪離去時無比驚悚地想,這位太子殿下莫非要親眼看著娘娘去死嗎?
“殿下……”
銘心也不明白穆承澤為何要來到從不踏足的永壽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