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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展開雙臂,冰矛盡數碎裂,化為蒸汽。宮廷法師更換另一本魔法書,未及她再施法,惡魔驅散兔群,哀嚎著拔出獵魔大劍,劍帶著火焰、鮮血、內臟和骨骼的碎片落于地上。獵人接上攻擊,因果之劍就著先前的創口刺入惡魔的身體,將他送回砂礫之中。
獵人也顧不得物種力量的差距,以身體壓制惡魔,直到他再不動彈。
“我見過你,你差點拿走坦珀圖斯的召喚書,”狄奧多爾挺直身體,探測獵物傷口的魔力流動,“還有王子的性命。”
“……我該殺了你才對,”奧林動了動手指,一只兔子鉆到他的掌心中,“哈……”
“你放過了盧卡,和其他惡魔不一樣,”狄奧多爾擦去額頭的汗水,“你叫什么?為什么會去找那本書?”
惡魔已經不能回答他了。獵人轉動劍柄,等到魔力停止流動,才呼喚他的伙伴。獵魔人驅散云集的兔群,以鐐銬將惡魔綁了個結實,拖上岸來,塞進備好的囚車。漁民見狀,紛紛攔住獵魔人的去路,在這毫無生機之處,失去惡魔的照顧,有如失去神靈的庇佑。獵魔人無法驅散漁民,便挽弓揮劍,將邪惡獵物都不曾遭遇的命運加諸于同類身上。
等待獵魔人清掃罪孽痕跡的時候,海倫娜步入初遇惡魔的教堂。教堂中供奉著一尊偶像,偶像以灰白的石料雕成,是一名神似首相的青年男子,□□雙腳、頭發蓬亂、法衣皺皺巴巴。海倫娜讀過的記載中沒有這樣的神靈,她取走惡魔的法杖,離開教堂。
不遠處另有一座衰敗的教堂,宮廷法師步入其中,想尋找神靈的蛛絲馬跡。教堂之中遍布灰塵和殘損的偶像,正中卻有一座覆蓋著黑色布料的偶像。宮廷法師喚來一位獵魔人,為她取下布料。布料覆蓋之下的雕像呈現出霧一般的詭秘形態,雕像下放著一本手記,手記的封面以鱗片連綴而成,海倫娜翻開手記,其上布滿怪異的圖像和曖昧的詞語。她收起手記,準備帶走再做解讀。
人類對混沌中的諸神并無完善的記載,海倫娜請獵魔人蓋上遮罩,這時道路也清理好了。海灘和防波堤上散落著活著的兔群和死去的人,但從惡魔頭上斬落的角卻怎么都找不到了。獵魔的隊伍踏上顛簸的山路,往迪蘭的都城去了。
☆、第
40
章
艾德埃塔將未婚妻介紹給朝堂之后,遭到了明里暗里的反對。惡魔們不介意人類作為首相出現在地下的議事廳,而是對他們未來的孩子抱有憂愁和恐懼。知曉艾德埃塔的意圖后,婭萊希雅本人也存有相同的憂慮。
“族群的改變是不可知的,這結合可能生出與人無害的新生命,也可能生出神靈都無法控制的災害;你有親手戕害自己骨肉的危險,將他們如同種子般播散、野草般收割,”這是婭萊希雅的預言。
艾德埃塔詢問弟弟的意見,奧林不支持惡魔與人類結合,因為未曾記載的前車之鑒,他不相信有什么新的可能。
艾德埃塔闡述了理由,惡魔的生命比人類漫長,生長緩慢、發育固定,多數個體對世界并無理解,只憑本能捕食。常年的征戰使艾德埃塔意識到了文明的變遷,假使其他文明發展到超出惡魔力量的程度,族群的滅亡必將無可避免。新的族群是傳承舊生命的唯一方法。
奧林無法放棄本能,畢竟他的生命是為了維護惡魔的利益才被創造出來的。奧林認定艾德埃塔是為了私情暫時放棄了族群,而且這段感情只能等到時間帶走其中一位的生命才能中止。
在那之后,艾德埃塔沒再聽到弟弟呼喚他的名字,無論在朝堂之上還是在隱蔽的黑夜中。奧林搬出君主的城堡,在工坊住到北方騎士到來。這疏離是艾德埃塔付出的諸多代價之一。
弟弟前往北方后的第一個冬季格外難熬,艾德埃塔放下妻妾,帶著衛隊前去探望。奧林撇開妻子,在一個白晝接待了艾德埃塔。冬季沉靜如死,北方公爵的廳堂里只有密謀的呼吸,奧林按約定為艾德埃塔送上了北方魔城的博物志,這是用莎草紙寫成的簡單記載,以作者的鱗片封裝四周,即便烈火燒灼也無法穿透。
“冬季冰雪累積,無法行軍,但這里的族群會陷入睡眠。冬季是北方的屏障也是弱點,”奧林簡短地總結他的成果。艾德埃塔翻閱博物志,逐一提出問題,博物志被帶回玫瑰堡之后,這些問題又被他的首相傾聽。
“所以……你要如何攻打這座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