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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醫(yī)生給的建議是,現(xiàn)在必須要留院觀察,配合治療。雖然治愈的可能性幾乎為零,但是,如果選擇合適的方法積極治療,再加上他個人的努力,那么,至少可以改善癥狀和減少疼痛,延長生存期。
陳鳳聽完醫(yī)生的話,當場就暈厥了,而邢世森也沒比她好到哪里去,勉強撐著不倒下,臉上卻是一片青灰色。陶朦是連忙先把兩父母給送回家里休息,然后又趕回家一趟,而邢東就留下來作陪護了。
“沒事,哥,你放心,咱們在醫(yī)院好好治療,一點事都沒有,很快就會好的。”
……
陶朦是晚上十二點多回家的,那時候嬌姨剛把燁燁哄睡著,在客廳坐了一會兒,心想等等這兩個人。結(jié)果等了不到半個小時,還真回來了……一個。
陶朦回來之后,滿臉的疲倦和郁悶,邢東也沒陪在身邊,而且,她也沒落著休息,根嬌姨說了一聲,然后直接就跑去廚房煲湯去了。甚至連燁燁都沒來得及問一句。
嬌姨也知道這是發(fā)生什么大事了,不過主人不說,她也不多嘴問,只是幫陶朦打下手去了。
半夜一點多鐘,陶朦站在自家的廚房里,一邊拿勺攪拌著熬的奶白色的魚湯,一邊微微出著神。
腦瘤……這么可怕的病,怎么就落在了邢厲身上呢。醫(yī)生的意思已經(jīng)很明顯了,配合治療,可以稍微延長一些壽命,但想要治愈,那只能說是盡力而為,基本上,希望很渺茫。
陶朦聽了醫(yī)生的話,心里也是既憂愁又難過,烏云罩在頭頂上,散都散不開。這些無關喜歡與否,也無關小時候,邢厲是邢東的哥哥,那也就是她的親人。
邢世森和陳鳳的情緒都不好,尤其是陳鳳,在醫(yī)院里都要挺不住了。陶朦送了他們回家之后,又是安慰又是勸說了半天,這才讓他們稍微緩和了一些,答應先在家里歇一會兒,等平復了心情之后,再去探望邢厲。
而忙完了邢家這邊,陶朦也沒閑著,她又趕回家里,開始熬湯。
“少奶奶,我給你找了一個,我看這個行,還能多裝點……少奶奶?少奶奶?咳咳,少奶奶,湯要糊了。”嬌姨找好了盛湯的保溫盒,轉(zhuǎn)頭一看,陶朦卻神游了,而且還是滿眼愁緒的那種神游。
“啊?”陶朦一愣,回過神來,然后連忙低頭看了看鍋里的湯,“這……”
嬌姨說,“您要再熬兩分鐘,就真糊了。少奶奶,盛湯就讓我來吧,您去休息,我弄好了,您就拎著直接拿走,行不?”以她現(xiàn)在這個狀態(tài),嬌姨倒是不擔心湯會不會糊,而是怕陶朦一不注意,再跟著勺子一起把手給伸進去。
陶朦也知道她現(xiàn)在手底下是沒有個準頭,她點了點頭,然后把勺子交給了嬌姨。嬌姨接過盛湯大權(quán),然后開始忙活起來。一邊弄著,她又一邊覺得有意思。
陶朦天生就是個廚房殺手,但唯獨就會做這么一種魚湯,她是按照自己的想法放的配料,但是做出來之后,卻好喝的不得了。
只不過,她本人只覺得,自己做的那些廚房殺手菜,和這份天下獨一份的魚湯味道是一樣的,那就是都不錯。這種既奇怪又可愛的想法,倒是跟父親一模一樣。
嬌姨在家里做了這一段時間,就覺得,這血緣真的是切不斷的,時間越長,就越明顯。不說相貌上,就光是從飲食習慣和一些日常小動作就能感覺的到。
陶朦看著嬌姨在一邊用勺子往保溫盒里面盛湯,想了想,然后說,“嬌姨,我和邢東這段時間,可能經(jīng)常會早出晚歸,大部分情況下他可能就不回來了。因為,他哥哥生病了,我們要留在醫(yī)院里照顧他。所以最近,我們不在家的時候,家里的事情,還有燁燁,就麻煩你了。”
嬌姨連忙說,“哎呦,這話說的,少奶奶,這都是我應該做的,您別客氣。”
嬌姨的動作很快,沒幾分鐘,她就已經(jīng)把湯都裝好了。她將保溫盒和小碗小勺用保溫的袋子裝好,然后遞給陶朦,說,“少奶奶,路上小心一點。”
陶朦點了點頭,說,“謝謝嬌姨,那我先走了。”說完,她就連忙出門去了。
……
等陶朦到了醫(yī)院,進了病房的時候,邢東不在,邢厲見她來了,便笑著跟她打了個招呼,“來了?東去院長辦公室了。”
“嗯。”陶朦應了一聲,她走到病床前坐下,然后將保溫袋放在床頭桌上,打開袋子,拿出保溫盒和碗勺,開始準備給他弄湯喝,“我回去的時候熬了一鍋湯,都熬白了,比較補。”
邢厲看著她的動作,臉上帶著一抹溫情的笑意,他說,“謝謝。”
“沒關系,不麻煩。”陶朦沒有發(fā)覺到他的表情,因為當她抬起頭的時候,邢厲又恢復了平常的樣子。她將小碗拿在手里,然后又用小勺舀了一勺湯,遞到他嘴邊,也沒說話。邢厲也不矯情,心領神會地張開嘴喝了一口,然后點頭說,“好喝。”不過等喝了幾口之后,他就接過小勺和碗,示意要自己來。
陶朦將碗勺遞給了他,然后就坐在一邊,等邢厲喝完了一碗,她就幫忙再盛一碗。兩個人就這么默默地一個幫忙盛湯,一個自己喝著,氣氛很和諧,意外的和諧。
其實,白天發(fā)生過的事情,對于兩人來講,都還是歷歷在目的,誰也沒忘。邢厲算是用一種沉默的方式挑破了某些事實,不過雖然挑破了,他卻沒有撕破。而陶朦的反應也在意料之中,她早就不是小孩子,也已經(jīng)明白了自己的心,雖然無情,卻很坦誠。
只是再多的歷歷在目,在這種情況下,也都不算什么了。
邢厲喝著湯,腦袋也沒那么疼了,他白天之所以做出那種舉動,其實歸根結(jié)底,也是一時沖動。有些遺憾,雖然他不能去彌補,但總希望是清楚磊落的,而不是模模糊糊的。即便是到了現(xiàn)在,邢厲心中也有很多話,想問問陶朦,想和她說說。
但他知道,這對于陶朦來說,也許不僅沒有必要,還會帶來困擾。
所以,就這樣,也不錯。
*
幾天下來,邢厲的病情還算是穩(wěn)定,雖然許多癥狀都并發(fā)出來,但人總歸是清醒的,心態(tài)也不錯。他這幾天一有精神和時間,就跟父母認真地談心說話,也跟邢東聊天嘮嗑。
邢厲一直都很獨立,也很強,什么事情都順著家里,也照顧著父母的意愿。以至于當他靠在自己的身上說起小時候的愿望和后來所發(fā)生的事情時,陳鳳甚至都忍不住痛哭出聲。因為自家兒子說的這些話,更像是在交代……什么。
而邢世森似乎覺得自己是第一次了解自己的這個各方面都優(yōu)秀的大兒子,心里既惆悵又難過。兒子想畫畫,想學設計,不喜歡從商和進入企業(yè),可是反觀自己,似乎一直都在讓他違背著自身的意愿,做著相反的選擇。
邢東最年輕力壯有力氣,精神頭也好,所以,他是基本全天陪護的。而陶朦和公司請了假,也是整天整宿的陪著。因為病房里的陪護床不能加太多,再加上邢世森和陳鳳的身體也熬不了那么久,所以,他們并不是一直待在病房的。而二老來來回回的,都是陶朦和邢東輪流負責陪著和接送。
而陶菲還是沒有聯(lián)系上,她去美國是臨時決定的,手機一直沒開機,似乎是想要去散散心。陶家也是想辦法在聯(lián)系她。
就這樣過了兩周,在一切還都算穩(wěn)定的時候,邢厲的病情又突然惡化了。
☆、第74章
第一個發(fā)現(xiàn)邢厲的病情惡化的,是給他做例行檢查的護士,她一見幾個儀器的數(shù)據(jù)顯示都不正常了,病人的呼吸和心率也突然開始急速減緩,便急忙去叫主治醫(yī)生了。
而醫(yī)生趕過來檢查了一遍,又看了看情況,生命體征越來越弱,心肺功能也開始衰竭,情況相當?shù)脑愀狻?
這回的情況惡化,是真正意義上的惡化了。
然而,搶救了一會兒之后,醫(yī)生最終還是搖了搖頭,嘆了口氣,對陶朦說,“對不起,我們已經(jīng)盡力了。現(xiàn)在,趕快讓其他家人再過來見病人最后一面吧。”
這時候在醫(yī)院里的,就只有剛剛領完藥回來的陶朦。而邢家兩父子接到了她的電話,正火急火燎的往醫(yī)院趕過來。陳鳳出去買東西了,接到了電話,這會兒也趕緊調(diào)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