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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夫人幾乎是架著僵硬的青瓷回到正屋的,宣旨的太監(jiān)果然已經(jīng)等著了,見到三人馬上就紅光滿面的迎了上來,對青瓷一通夸,青瓷垂首似害羞狀,實則整個人已經(jīng)快出竅了,麻木的跪下,麻木的聽旨,麻木的伸手接過圣旨。
真的賜婚了……
第六十三章
宣旨的太監(jiān)已去,謝家闔府上下都是一派喜氣之色,大老爺被罷官了又如何,咱們大姑娘可還是太子妃呢!心中的惶恐已經(jīng)徹底沒了,大姑娘是太子妃啦,日子也挑得好,就挑的大姑娘十五歲生辰那日呢!
瞧瞧,這才是咱們皇后娘娘對大姑娘喜愛的證明呢!
一屋子的丫鬟婆子都來磕頭,外院的管事小廝們也都圍到了正屋在前廳磕頭,齊刷刷的恭賀大姑娘,青瓷手捧圣旨還在愣神,一點喜氣也無,直到袖口被人輕輕拉扯了一下,側(cè)頭一看,是謝青雯。
她正擔(dān)憂的望著自己,怎么了?
輕輕搖頭,勉強打起精神對下人們說了幾句,又看了一眼綠蟬紅檀,從知道太監(jiān)來宣旨的時候,綠蟬紅檀就已經(jīng)準備好了打賞的銅錢貫,不管青瓷現(xiàn)在的心情到底是如何復(fù)雜,這是喜事。
每個人都得了一吊錢,笑的更為樂呵,吉祥話不要錢的往外蹦,比過年的時候還要喜慶呢!攥緊手里的圣旨,青瓷低頭跟老夫人說了幾句,老夫人點頭,“去吧,我把這邊安排好了就過來瞧你。”
老夫人也同樣明白,這是喜事,總要安排一下。
青瓷邊低著頭似害羞狀同綠蟬紅檀往幽水閣而去,旁人只當(dāng)大姑娘是不好意思,都是善意的笑,沿路遇到一堆人,都蜂擁上來跟青瓷請安說吉祥話,往常從明靜院回幽水閣只要半個鐘,這次生生走了小半個時辰。
回到幽水院直接關(guān)了院門,嘴角一直強撐的笑意這才落了下來,低頭怔怔的看著手里的圣旨,怎么會突然就賜婚了?一點風(fēng)頭也沒有的。按理說,謝家現(xiàn)在正在風(fēng)口浪尖,哪怕外人對祖父的評價是好的,這也只是暫時的。
因為謝明安為何會辭官這件事,還沒把原因鬧出來。
如果沒有晏君這件事,謝明安辭了也就辭了,可這太巧合了,哪怕皇上不說,旁人也會查的,就說楊家,一定不會善罷甘休,一定會讓謝明安名譽掃地。而自己是謝明安的女兒,旁人自然會有猜忌。
這個時候賜婚真的是個很不明智的選擇。
皇上皇后,到底是如何想的?
想破腦袋也想不出來緣由,不過這幽水閣的門關(guān)得住丫鬟婆子,卻管不住喬望舒。喬望舒直直的奔向了青瓷的屋子,進門就握拳彎身,笑得滿臉逗趣,俯身,“草民參加太子妃~”青瓷這會子正氣頭上呢,哪有心思跟他打趣?
白了喬望舒一眼,坐在椅子上生悶氣。
喬望舒已經(jīng)知道了青釉的存在,也知道了她這些年是怎么過的。雖然從未謀面,但真的很心疼這個妹妹。做到青瓷身側(cè),罕見的認真道:“木已成舟,這事不妨往好的方面想。”青瓷眉心聚攏,“這事能有什么好處?!”
言語間嫌棄氣憤無奈都有之。
喬望舒直接抬手彈了她腦門一下,得到一個憤怒的眼神卻笑了,“我聰明的妹妹去哪了?一個悶雷就讓你鉆進死胡同里去了?”
喬望舒常年開嗓,聲音頗為柔媚,此刻他又故意輕聲細語,引人不自覺的跟著他的調(diào)子走。見青瓷聽進自己的話了,緩緩道:“目前的謝家,不足以撐起抗旨的罪名,這事所有人都知道,所以既然已成事實,就先不想你心中的壞處,只想好處。”
“你想想,你成了太子妃,謝家這算是起死回生,這是第一個好處。第二個呢,你成了太子妃,話語權(quán)更重,如今謝明安又失去了官職,你可以更好的保護青釉。”本就對謝明安不喜,連請安都不愿意,知道了青釉的事情后,更是直呼名字。
“至于第三……”
喬望舒頓了頓,湊近青瓷耳邊小聲道:“反正還有一年才到大婚的時間,一年的時間足以改變太多,太子妃的身份帶來的好處太多,多到可以讓人成長,也多到可以辦很多辦不到的事情,哪怕……是抗旨。”
青瓷怎么可能嫁給太子?太子已經(jīng)知道了青釉的存在并且對她一見鐘情,青瓷絕對不會做別人替身,更不會做青釉的替身!
不過,喬望舒的想法倒頗和公子玉有些相似,說句殘忍的話,青釉的生命也不剩多少年,喬望舒的想法一直都是樂在當(dāng)下,如果青釉也喜歡太子,就算前路艱難,太子愿意風(fēng)雨阻擋,為何不成全他們?
總好過短暫的生命什么也沒留下!
所以這第三,本來想說一年的時間足夠青釉和太子互相了解,說不定到時候是青釉嫁呢?不過這話沒敢跟青瓷說,知道情況后就了解青瓷是把青釉當(dāng)眼珠子護的,這個時候跟她說這個,肯定是火上澆油了!
青瓷自己也清楚,現(xiàn)在被賜婚,對自己對青釉對謝家而言,只有好處沒有壞處。可是,當(dāng)下心里滿滿都是不愿,本來,可以送青釉回江南的,現(xiàn)在賜婚的圣旨一下,老太爺老夫人如何能回江南?
大婚要準備的事情繁多,家里的主事之人不能走。
總覺得這一年的事情,變化太多了,也不知道將來該如何辦,所以就一門心思的抗拒。現(xiàn)在被喬望舒一點一點梳開慢慢來談,逃避的心思散了,該想想以后該如何辦了。
“不過,到底是為了什么會突然賜婚的?”
這是青瓷想不明白的地方。
這個答案,喬望舒倒是已經(jīng)有了,“是因為楊家。”
“現(xiàn)在謝家勢弱,而朝堂中,一直都是謝楊兩家分庭抗議形成一個平衡,如今這個平衡被打破了,樣家的心思太明顯,明顯到皇上都明白他們不會給謝家喘息的時間,所以皇上要拉謝家一把,不能讓平衡消失。”
青瓷這才驚醒,是了,今天二叔還說在朝上被彈劾呢……
不過,以后到底要如何辦,自己不想嫁,也不想青釉嫁!!!
煩躁的把手里的帕子扭來扭曲的,嘟著嘴,頗有些孩子氣的模樣。喬望舒倒是第一次見她這個模樣,覺得還挺有趣,看了一會才伸手把被青瓷揉的不成樣的手帕給搶了,“你現(xiàn)在也不要想太多,先緩緩自己的心情,走一步看一步,慢慢來,我們不著急。”
青瓷破罐破摔的懶靠進椅背里。只能這樣,現(xiàn)在自己的情緒太過激動,思考事情的時候也帶了偏激,這個時候不宜做任何的決定,等冷靜下來思路清晰了再做考慮。
起身,“我去看看青釉,你自便吧”
說完就抬腳往外走,這過河拆橋得那叫一個干凈利索,喬望舒失笑搖頭。
這兩日謝明安一直在秦婉人處,一是逃避不知道該怎么面對家里的下人,二是調(diào)查秦婉人到底有沒有對自己下那狼虎藥,第三,則是為了找青釉!沒錯,這事一出謝明安第一時間想的也是轉(zhuǎn)移青釉。
結(jié)果那邊早已人去樓空!
這還有什么不明白的,青瓷這一年看著乖巧,實則一直防著自己呢!知道這件事后甚至都沒有繼續(xù)深查秦婉人,連秦祖佑也沒心思去收拾了,這三天一直都在查青釉到底在哪!青釉是自己最后的底牌,她必須要掌握在自己手中!
如果沒有青釉,那家里,就真的沒有自己的一席之位了!
當(dāng)初青瓷給青釉換地方的時候,本也沒想過能瞞謝明安一輩子,這幾天下來,謝明安確實有些眉目了,已經(jīng)有了幾個大概的地方,正在一一查訪,不確定具體的位置。今天聽到賜婚一事,謝明安眼睛都紅了!
必須要馬上知道青釉的位置,只要青釉在自己手里,青瓷就還會聽自己的話,現(xiàn)在她是太子妃了,自己好好揣摩,回朝堂的日子指日可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