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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在江南多年,這點事還是不費勁的,大哥無需擔心。”
雖沒有證據,公子湛也不知道從哪里來的想法,總覺得這件事沒完,三弟還有后招呢?正準備詢問外面卻站了自己的太監,墊著腳尖道:“太子殿下,皇后娘娘喚您過去呢!”聽到這樣的話,公子玉垂下的雙眼隱晦的笑了笑。
抬頭笑道:“大哥快去吧,我們有的是時間聊天,別讓母后久等了。”
謝家出這么大的事情,母后身為謝家女兒自然也是擔心的,這個時候確實是要安慰母后重要些,點頭,“那我去了,你也好好歇歇吧。”公子玉點頭,同太子一同起身,把他送到了門口處。
直到公子湛的身影徹底看不到了公子玉才收起了一直玩著的嘴角,凝眉想了一番對著旁邊的一名太監道:“三日后放榜,在放榜之前,我要京里所有人都知道謝家發生的事情,晏君所說的話,一個字不漏的傳出去。”
“是,奴才知道了。”
太監小聲應下了,然后又湊近耳語道:“楊大人一直等著呢,剛才太子殿下過來了,奴才不敢說,就讓楊大人去偏殿候著了。”
“做得不錯。”
公子玉贊了一句,抬腳往偏殿而去。嘴角輕勾,心情還算不錯,謝明安幕已經落了,現在該母后上場了,母后你可別讓我失望呀~
第六十一章
今天發生的一切,對謝家來說,不亞于春日悶雷。從老太爺被人攙扶著歸家時就開始惶恐,再到后面傳出來的大老爺辭官,所有人都震動了,此刻誰也沒有心思再做其他的活計,都紛紛圍在明靜院門口,等著里面的主子人出來安撫人心。
老太爺還在里面躺著等大夫診治呢!
“你說,咱們家不會就這么倒了吧……”
小心翼翼的猜測剛剛冒出來就被人給壓回去了。
“怎么可能,大老爺不行了還有二老爺呢,再說,老爺子還在呢,你沒看到老太爺是被宮里的人好聲好氣的扶回來的?!”
“就是,這種時候還說晦氣話,快閉了吧!”
“……”
老夫人蘇氏青瓷青雯青雅都站在床榻旁邊,關心地看著大夫診脈。剛才在宮里太醫已經看過一番,說是氣急攻心吐血,好好養著便可,可謝家人不清楚,還得再看一次才行。
大夫剛收回診脈的手,幾個人齊齊詢問道:“大夫,如何了!”大夫起身,忙道:“無礙,是氣急攻心,接下來好生養著,別再心思郁結就不會有大事的。”老夫人這才松了一口氣,竟是指著老太爺罵開了。
“這么大把年紀了,什么風浪沒見過,何苦這樣!”
一邊罵一邊自己哭。
青瓷讓綠蟬跟著大夫去開方子,然后才道:“祖母別惱,祖父不是好好的么?”上前拿帕子給老夫人拭淚。老太爺這會子人是醒的,只是明顯在神游天外,渾濁的雙眼蒙蒙的,黯然布滿了雙眼。
一方云青色的娟帕突然出現在了老太爺的臉上,青瓷順著手往上看去,是謝青雯。她正拿水溫了帕子給老太爺擦臉,青雅在一旁換帕子。見青瓷看她,青雯的動作頓了頓,沒看青瓷,繼續自己的動作。
動作很輕柔,一點一點慢慢擦拭。
謝青雯心中的震蕩也很大,大到好像顛覆了以往的認知。也一直在試想,如果自己爹爹沒有起復,如果這次的事情依舊發生,那謝家的天,是真的要塌了吧?祖父祖母老了,竟是一個能撐起的主子都沒有。
又偶然從黎總管那里得知,自己和爹爹去年得到的一切待遇,都是青瓷吩咐的。
平心而論,并無磋磨,一應份例自然不如娘還在的時候,可都是按著祖上的規矩來的,半分不多半分不少,就連奴才們以為的會被人看不起或者隨意打壓也不出現。自己好像,就只是在家一年沒出門而已……
而且爹爹還說過,那一年,在錢方面確實供應不足,可其他的關系人脈,黎總管一點也沒含糊。想到此,不由在想,謝青瓷她是故意的嗎,她并不是要打壓二房,只是想挫挫二房的銳氣?
不由抬頭看向正低頭安慰祖母的謝青瓷。
她在低頭軟語安撫祖母,語氣輕柔,臉上的神態亦是鎮定,從祖父回家初始除了擔心就只有鎮定,并無眾人的惶恐不安。因為她的鎮定,屋子里的人也不由得漸漸平靜下來,一切都聽從她的安排。
青瓷哄了老夫人幾句又抬頭問媽媽,“二老爺那邊可有人傳信不曾?”老太爺這個模樣是問不上什么了,大老爺也沒有出現,這會子謝明朝在外面打聽消息呢,總要把事情的經過弄清楚才是。
不過也猜到了必然是晏君的事,心里還是隱約有些不相信,晏大哥,看著真不像那狼心狗肺之人,往日在江南時,他對祖父的愛護和尊重,真不像裝的……
媽媽墊著腳尖看門外呢,聽到青瓷的問話居然沒回頭,而是突然兩步跨出了門,然后驚喜的回頭道:“二老爺回來了!”青瓷連著扶著聽到消息馬上就站起來的老夫人,抬眼時就見二老爺大步從外面跨了進來。
青瓷仔細觀他神情,竟是莫名的有些傷感,卻一點悲傷也無。
“母親。”
謝明朝躬身請安,老夫人直接擺手,“什么時候還在乎這種虛禮,說吧,怎么回事!”二老爺頓了頓,將視線投向了躺在床上卻也轉過頭看過來的父親,竟是上前不忍道:“父親,您也別怪晏君了,他也是不得已……”
如今老太爺真的聽不得晏君這個名字,聽到謝明安這話,當下直接從床上坐了起來,怒罵道:“你再說這個人,你也給我出去再也不要進來!”謝明朝知老太爺是氣急攻心,也不惱,只是沉聲將老太爺離去之后的事情一一說了。
晏君說的那些話,更是一字不落的轉達給了老太爺。
語罷,繼續道:“雖然他自毀了前程,可這也證明了在他心里,您的養恩比生恩比血海深仇更為重要,既如此,您別怨他了,這樣的出身,也不是他可以選擇的。”
老太爺短短的一天竟是直接經歷了大喜大悲,明明已是絕路又柳暗花明,恨他,怨他,憐他,這些人生中的種種情緒竟是短短半天之類都一一經歷了數遍,一時間怔然在原地,什么話也說不出來。
青瓷心里這才恍然,怪道,以前在江南偶遇晏君時,他看起來,似乎有些悶悶不樂。
周天耀的事情當年鬧得極為大,誰人都知,深閨女兒也不意外,此時都驚訝楞在原地,晏君竟是周家的血脈?青瓷想了想在還在出神之際的老夫人耳邊低語了幾次,老夫人聽罷嘆了一口氣,深深地看了一眼自家老板。
唉。
“走罷,都出去,讓他一個人靜靜。”
這時候的老太爺最需要的不是別人的勸慰,而是要自己慢慢想明才好。說完就率先抬腳往外走,青瓷扶著她,其他人緊隨其后。青瓷想了想讓老夫人等自己一會,走向了二房三人,他們要回二房,自己也要扶著老夫人去另一邊休息,方向不同。
見青瓷過來,謝明朝等在原地,謝青雯謝青雅亦注視著她。
青瓷走到謝明朝的面前行了一禮,輕聲道:“二叔,現在晏大哥還是在三皇子處么?”以為青瓷是擔心晏君的安危,謝明朝連忙道:“你放心,皇上既然說放了他,三皇子也肯定不會做什么的,他和晏君又沒有私怨。”
青瓷搖頭,柔柔一笑道:“是想請二叔去問問三皇子那邊或者想想法子預先安排一下,祖父現在心中復雜,等他想明白了,必然要和晏大哥再見一面的,到時相思不可等,還請二叔早早安排了為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