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火盆正旺,火舌四竄。青瓷無聲站了半響,最終抬手,一封一封地把信丟進火盆,信紙燃燒,火舌竄得更高,伸手時指尖都覺得燙人。青瓷渾然不覺,慢慢地,一封又一封,直到把所有的信都燒完才停止動作,僵硬在火盆前。
視線一動不動的看著還在燃燒的火盆,里面滿是灰燼,是自己這些年對少卿的愛護,是這些年少卿對自己的情意……閉眼,良久后再睜眼,已無掙扎。從此之后,再無少卿,只有三皇子公子玉了。
第五十七章
老太爺老夫人因為晏君的事,對春闈已經沒有多少的期待,其他的天祈學子們估摸著也就是二甲進士,除非竄出黑馬,不然頭三名沒指望了。是以,明靜院這兩日的氣氛算得上有些低迷。
而青瓷因為公子玉的事情,也沒什么心情,幽水閣也是安靜無比。二房那邊謝明朝這幾日都在忙著自己的事,晏君的事他或許知情或許不知情,但表面上沒看出什么。謝青雯謝青雅都在老實上學,知道青瓷有傷也沒來煩她。
或許是主子們的態度影響了下人們的作為,雖不知道為何,總覺得有事要發生的樣子,都不自覺的收斂行為,聲音也都小了幾分。
目前謝府,唯一沒有沒影響的,就是立松堂了,謝明安這兩日,心情總的來說,還算尚可。
雖然晏君的事出來后他也是措手不及,但老太爺親自出去求太子都沒能見到人,而自己略走了點路子就見到了人,這意味著什么?意味著在三皇子眼里,自己比老太爺的份量重阿!蘇氏見謝明安神情頗為疑惑的進門,笑著迎上前,一邊給他換下外套一邊道:“怎么了”
張開雙臂任由蘇氏解下身上的玉佩瓔珞等物,一直凝眉不解。自己見到了晏君沒錯,可什么都沒問出來,問他為什么要幫人作弊他也不開口,甚至話都不對自己說。是三皇子提前跟他打過招呼?
這也不對,若三皇子不讓他說話,下死命令不見外人就是了,何必多此一舉?
謝明安沉思不回話,蘇氏也不惱,微笑著把謝明安身上的長物一一取下,又給他套上了家常的衣袍,推著人在位置上坐下,親手給他斟上一杯熱茶。直到茶香縈繞在鼻尖謝明安才恍然回神,抬眸就看到蘇氏素腕輕抬巧笑的望著自己。
“喝口熱茶緩緩罷。”
接過熱茶抿了一口,熱度正適中,味道也是自己熟悉了十多年的味道。不知為何,就對蘇氏說了這幾天發生的事情,當然,只是說不知為何晏君要自毀前程,而三皇子對作弊一事好像在意過頭了。
蘇氏細細聽完,略想了一番才斟酌道:“晏君的事我不知,倒是三皇子的態度可以猜個一個。”
“說來聽聽。”
蘇氏說,“三皇子如今年紀尚幼,雖然跟著皇上處理過一些政事,到底很少單獨經手什么案子。夫君你想想,你當年初為官的時候,不也辦事都很嚴謹,不論事情大小都要一一過問。”
蘇氏的話很簡單,倒讓謝明安明悟了。是了,自己什么事都往復雜的方向想,卻沒想過最簡單的。再聰明也是個孩子,不論是誰,第一次單獨做什么事情的時候,為了證明自己的能力,總要小心萬分。
搖了搖頭,“我竟是一葉障目了。”放下杯盞大手覆上了蘇氏的手,“還要夫人來為我解惑。”蘇氏害羞的低頭,過了一會又有些憂心地詢問道:“晏君的事會有怎樣的結果,畢竟他是父親的學子,也算得上親手教導得了。”
正是為這個煩呢。
不過經過蘇氏這么一開解,謝明安心里倒松乏了許多。這些年,自己讓晏君做的事情也很小心,他甚至都不知道原因只是轉手而已,而且就那一件事,其他事都沒動過。父親是可惜一個好學生的前程就這么被毀了,而自己則是嘆息一個棋子就這么毀了……
算了,毀就毀吧,反正除了他還有其他人,也不是非他不可。
想了一會安慰蘇氏道:“不打緊的,他雖是父親的學生,但他已經長成,做出什么事情都要自己負責,又不是父親讓他幫著作弊的,只是這事一出,父親的名聲到底是有影響了,其他的倒沒什么大礙。”
除了名聲之外也確實沒其他的影響了,老太爺早已辭官人也到了花甲之年,這次之后,或許連天祈的院長也不會再擔任了,頤養天年也說不定了。倒是謝家的名聲也會跟著受牽連,不過到時候哭一場,旁人也不會過于在意。
這種事情,時間一長自然也就淡化了。
聞言蘇氏這才放了心。還想說些什么時候時候謝明安起身,把蘇氏也從椅子上拉了起來,湊近她輕聲道:“時辰也不早了,夫人同為夫一起沐浴可好?”眼里的火熱讓蘇氏羞紅了臉龐,嗔了謝明安一眼,同他一起去了后面。
下人們識趣的準備好熱水,然后就齊齊退出了屋子。
其他人都心領神會的,都道夫人老爺的感情真好,都十多年了,還像初結婚一般呢!只有初夏,站在里屋門口守著,沒有參加眾人的議論。屋子里水聲四疊,年輕的丫頭們甚至都紅了臉,年長的媽媽們倒是一臉的欣慰。
初夏的臉色更冷了。
許久之后水聲漸歇,眾人也停了說話的動作,紛紛準備好了東西圍在門口,等著里面的出聲然后進去收拾。誰料里面許久都沒動靜,久到水盆的熱水已經變涼,眾人望向初夏,要不然喊喊?
初夏身為大丫鬟,這種事自然該她做。誰知初夏竟是低頭一點反應也沒有,像是沒看到眾人的眼神示意一般。又耐著性子等了半刻,房門竟是直接打開了,謝明安已經穿戴好衣物出現了眾人面前。
看到所有人都端著東西圍在門口,不知道為何謝明安尷尬的咳了一聲道:“進去伺候夫人吧。”說完就抬腳向外走去,腳步很快,向是著急做什么事情一樣。
這剛剛才那什么,老爺今晚就出門不在家睡了?一臉的茫然,初夏冷冷的瞅了一眼謝明安的背影,喝道:“都愣著干什么,換熱水進去伺候夫人!”說完就率先抬腳往里走,眾人才驚醒,跟著進去伺候蘇氏不提。
蘇氏穿著里衣臥在榻上,神情溫婉,絲毫沒有眾人以為的哀傷,其他人見屋內四處水印,可想而知剛才的戰況有多激烈,初夏上前扶著蘇氏換里衣,小聲道:“夫人沒事吧?”蘇氏勾了勾嘴角,眼神發亮。
“好著呢~”
不好的是那個畜生!
謝明安急急忙忙的出了府,做上馬車就直接直奔了柳葉胡同。馬車只有他一人時,臉上的表情終于陰沉了下來,到底怎么回事,自己的身子真的出岔子了?昨日還可狡辯說最近事多,那今日又是為何?!
自己還當壯年,居然,居然不舉了?!
想著剛才在屋子里的一切,心里很火熱,可下面居然一點反應都沒有,怎么可能呢!是有人給自己下藥了?不對阿,自己身體并不異樣,吃飯睡眠都一如常態,精神也和往常無異,難,難道真的是老了?
不,怎么可能,自己還不到四十呢!
想來想去只有秦婉人那邊有問題!她是花樓出身,指不定是她那邊給自己用了什么藥,對,一定是這樣的,必須是這樣的!
謝明安大晚上的來自己這秦婉人也不意外,反正也不是第一次了。門口燈籠光線模糊,秦婉人并沒發現謝明安神色有異,見他一進門就摟著自己腰往里面走,秦婉人也知道是為何,進了屋子就直接褪衣裳伺候謝明安了。
這次自然不會如秦婉人的意了。
這邊的下人們對謝明安一來就直奔里屋的行為早就習以為常,輕松的圍在院子里嗑瓜子閑聊,算著時間準備好換洗的東西即可。誰知話才說到一半,就聽到謝明安一聲怒吼,屋子里也傳來東西倒地的聲音,緊接著就是秦婉人喊冤的聲音!
大驚,然后齊齊圍在了門口,怎么了這是?
屋子里,秦婉人一身桃紅薄紗里衣倒在了地上,薄紗很透,將她美好的體態勾勒得更為誘人,可現在謝明安早沒了旖旎的心思,站在秦婉人面前,神情可恐到青筋明顯,□□那物竟是軟趴趴的!
咬牙切齒道:“不是你還能是誰?!”
秦婉人剛才被謝明安一腳踹到腰上直接滾到了地上,這會子腰疼得說不出話來,臉上也冷汗直冒。剛才她一如往常的伺候謝明安,誰料謝明安那物竟是半點反應沒有。秦婉人是花樓出身,當然有些刺激的藥物。
顧慮著謝明安的自尊,小小地提了一句,誰知就這么一句話不知道犯到了謝明安的哪根弦,竟是直接翻臉把自己給踢下了床!一邊揉著腰一邊哭著道:“老爺這是哪里的話,妾身一點都聽不明白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