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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后兩鬢發(fā)白的掌柜迎了出來。
笑著上前一直低著頭也沒盯著人死瞧,只道:“二樓雅間還有幾設(shè),姑娘平日可有常帶的地兒?若沒有,小老兒就自做主了。”青瓷低頭,紅檀回話,“并無,有勞掌柜的帶路了。”掌柜的連道不敢,彎著身領(lǐng)著青瓷紅檀往樓上走。
少年慕艾是常有的事情,兩個身姿窈窕的姑娘從大廳中間穿過,膽子大的直接挑著眉下死眼的瞅,膽子小的或用東西遮擋亦往這邊看。青瓷不知如何,紅檀卻覺得自己好似連路都不會走了,同手同腳。
把青瓷護在里側(cè),快步往二樓走。
青瓷帷帽下的面無不改色,步伐依舊沉穩(wěn),心里卻把自己罵了一遍又一遍。自己心急祖父,也怕自己犯怵后悔不敢來見少卿,直接命人坐了馬車來,心一橫就直接走了進去,該讓人進去同傳一聲的!
走過木質(zhì)廊道轉(zhuǎn)了一個彎角就到了一設(shè)空閑的雅間,掌柜的推門領(lǐng)著青瓷和紅檀進去了,正要開口介紹店里的好茶,青瓷擺手,從袖里掏出令牌直接拿到掌柜的眼皮子底下,“掌柜得可識得這個?”
掌柜的一見這令牌,開始臉上一直都有的和氣瞬間消失不見,面色肅然的跪下給青瓷磕頭,“見過主子!”青瓷詫異,“我不是你主子,這牌子是你主子給我的。”掌柜的不管青瓷的解釋,只道:“見牌如見人,姑娘有任何吩咐,小的赴湯蹈火在所不辭!”
這應(yīng)該是少卿的吩咐吧?青瓷沒有糾正掌柜對自己的稱呼,視線在令牌上停留了許久后才輕聲道:“你主人現(xiàn)在在何處,可否替我同傳一聲,我就在此處等他。”
掌柜的卻是抬頭頗為疑惑的看著青瓷,這位姑娘既然有主子的令牌,怎么不知道主子今日就在此處?這牌子一共就兩,當初主人說了,若有人拿這牌子來,不論任何事情一定要辦到,辦不到的也要辦!
等了半年才見到另外一塊牌子的主人,是個姑娘不說,好似,和主子還不熟?
當然,這些在掌柜的心里也只是一念之間而已,當下沉聲回話道:“主子此刻就在三樓,姑娘要見,上去便是。”
第五十二章
少卿此刻就在三樓?青瓷下意識的抬頭,只能看到房梁……快速低頭掩蓋自己這個頗為傻氣的行為,掌柜的一直眼觀鼻鼻觀心自然沒有瞧見,倒是紅檀看得清楚,帷帽下的嘴角上揚,姑娘這是心虛呢?
紅檀自然知曉今日所行是為了見誰。聯(lián)想到前幾日姑娘的憤怒,再瞅瞅今天,換誰都會心虛的,可心里越如此想越覺得樂呵,從未見過這樣的姑娘,連聲音都笑了出來。青瓷惱怒的瞪了一眼紅檀,清咳一聲對掌柜道:“那就再次勞煩掌柜的帶路了。”
“不敢,這是小的應(yīng)該做得。”
領(lǐng)先半步彎著領(lǐng)著青瓷紅檀在二樓繞了半圈才見得木制的樓梯出現(xiàn)在眼前,青瓷抬頭看去,階梯很平常,一眼就能忘到頂,少卿就在上面,他和太子一般,也早就料到了自己會來,也知道自己為何而來,如今,怕是正不高興吧?
掌柜的把青瓷領(lǐng)在了樓梯處就停下了腳步,彎身說的更為恭敬,“主子就在上面,小的未經(jīng)許可,不能上去,接下來姑娘就一個人上去吧。”青瓷仰頭看著盡頭空無一人的地方,點頭。“紅檀,你也找個地方坐著吧,不用陪我上去了。”
這是小公子的地盤,紅檀并不擔心,當下點頭。
青瓷靜默了一會垂首踏上了臺階,一步一數(shù),到底時正好十階。三樓是一個空曠的閣樓,和皇家獵場那邊的別院格局幾乎一樣,別的裝飾頑物基本沒有,就正中間擺了一個小小的茶案,兩個跪墊。
少卿盤膝坐在茶案前,坐姿端正腰線依舊筆直明顯,從回京后就不變的一身黑袍,聞聲沒有回頭,只是再度執(zhí)手斟茶,玉白的手指比白玉的杯盞還要瑩潤幾分,青綠色的茶水從壺口傾斜,茶聲清幽。
“剛得的新茶,阿姐來嘗嘗。”
回頭,好看的眉眼一如往昔。青瓷隔著帷帽看少卿,薄紗相隔,朦朧似看不分明。他還是少卿,和自己相處時的爭吵好像是錯覺,只是自己一個人的癔夢。默默走向茶案的另一方,和少卿面對面跪坐。
看著眼前沉浮的茶葉,沒吭聲沒動作。
少卿抬眸,看著完全沒打算取下帷帽的青瓷,下顎微揚,勾了勾嘴角,神思依舊溫柔,“阿姐現(xiàn)在連我都不愿意見了么?”不取帷帽是因為臉上有傷,又想到哪里去了?青瓷抿唇還未開口少卿又道:“阿姐今日是為了宴大哥說來?”
疑問,語氣卻是篤定。
說話語氣分明都是溫柔的模樣,可青瓷不知真的,就覺得現(xiàn)在的少卿似乎十分詭異,有些不自在的動了動身子,腦中也在快速的整理措辭,怕在哪個方面又把他給惹到了。吞了吞口水,輕聲遲疑道:“祖父很擔心宴大哥……”
“所以,如果沒有今天這件事,阿姐準備什么時候來見我呢?”
話沒說完就被少卿打斷,目光直直地看著青瓷,灼熱又冷清,太矛盾的目光。青瓷更為不自在,哪怕戴著帷帽還是低頭,不敢直視少卿的目光。
少卿也不急也不催,悠閑又好整以暇的模樣,連聲詢問的是他,不緩不急的也是他。
青瓷被這么一打岔,原本想說的話再也說不出來,小小地嘆了一口氣,想著少卿對自己的詢問,不肯定的說道:“大約,還有幾日吧……”有些底氣不足,在臉上的傷好之前是肯定不會見他的,傷好之后,也不確定……
聞言,少卿笑得更開了些,嘴角上揚的幅度更甚,卻沒有再看青瓷,手握茶杯,小瞧的杯盞在他修長的手里轉(zhuǎn)來轉(zhuǎn)去。少卿不急,可是青瓷急,三天!微微湊近,語氣也有些急促,“真的不能讓宴大哥和祖父見一面么?”
“你再喚宴大哥,這輩子都別想見了。”
少卿雙唇微抿,悠得抬頭,快速丟了這句話出來。
青瓷只覺心火一下子就蹭了出來,看著少卿的輪廓,真的是!眉心緊鎖,“少卿,你要明白,你是我的弟弟。再有,我和宴大哥,連面都沒有見過幾次你是知道的,現(xiàn)在說這個,你覺得有意義嗎?”
“連面都沒有見過幾次,你就這么關(guān)心他?他在你的心里,比我還重要不是么?若非發(fā)生這樣的事情,你還不知道要躲我到什么時候呢。”
少卿分毫不讓。
今天來這里果然是個錯誤的決定,青瓷不想和他吵架,可事情總是向不可控的局面跑去!起身,低頭看著面不改色的少卿,快速道:“祖父很擔心宴……宴公子,可不可以讓祖父和他見一面,只是想知道他為何這么做得原因,我不希望祖父再有心結(jié)。”
“可行我自感激,不行,我也無話可說。”
說完就轉(zhuǎn)身離去,少卿自不會讓她這樣離開,起身一把拉住了青瓷的手腕,空落落的手腕讓少卿眼神一厲,直直地看著青瓷,語氣冰寒似鐵,“鐲子呢?”眨了眨眼睛沒有回答少卿的話,只是手腕不停掙扎。
“放開!”
少卿不理,湊近青瓷,眼里的風(fēng)暴一點一點聚集,再次一字一頓,“鐲子呢?”風(fēng)雨欲來的模樣讓青瓷停止了掙扎,不偏不避的看著少卿,直言道:“我摘下來了,并且,以后也不會再戴了。”
原本還想著和他好好講道理,今日看來,他是完全聽不進去的!
意料之外又意料之中的答案,少卿隔著薄紗死死地看著青瓷,雙眸里印出的時候青瓷同樣倔強的下顎,深沉如墨似海,青瓷看了一眼便快速斂眉垂眼,少卿生的太好,他專注望著一個人的時候,幾乎沒有人可以躲開他的眼睛。
哪怕是從小看著他長大的自己,還是會被那雙眼給迷惑。
“阿姐。”
輕輕的一聲阿姐,又柔又眷戀,一個輕巧的稱呼,就讓纏綿刻進了骨子頭,青瓷心里不可避免的跟著一抖,更加不敢看少卿的眼睛,怕自己再次心軟。逃得過眼睛逃不過耳語,低低的輕柔緩緩傳入耳內(nèi)。
“那個鐲子我磨得手都出血了,阿姐親眼所見,真的不肯再戴了么?”
心跟著他的聲音一點一點的酥麻,青瓷深呼吸再深呼吸,必須忍住,不能心軟!青瓷不說話,從少卿的角度,就只能看清青瓷潔白的下顎崩的更緊,整個人更為的僵硬。就那么不情愿么?眼睛再次更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