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晏君垂首立得端正,剛才眾人欽佩時不驕,現在眾人疑惑的時候也不餒,少卿沒給他辯解的機會,他就真的不發一言,等著皇上的結論。
青瓷望著臺上執杯輕抿的少卿,目光有些沉重,不用皇上明言,這一場,是天祈敗了。皇上親臨此處,就算不論后面發生的這些,只說兩人的字意,人間百態和不忘初心方得始終,這一點,晏大哥就已經敗了。
立意都很好,可劉三石才抓住了皇上的心思。
學子間的比試,皇上本就是為了來選拔人才的。劉公子的這四個字,就算他以后做不到,至少他想到了,以后入朝為官,心思也會細膩許多,而晏大哥,單從字意來看,太過筆直,讓人覺得似乎不會轉彎。
這一點,或許真的不符合皇上心中最理想的臣子。
只是一場比試而已,還要春闈見真章,青瓷并沒有太重的得勝心,只看少卿。他再隨意,也聽得出來,他這是故意刁難。若這話是太子殿下或者二皇子來問,還沒那么多奇怪,學子們還沒進入朝堂,已經有分派了。
為什么是少卿?
而且他的所作所為,分明就是踩一腳,以他的聰慧,不該不知道晏大哥已經輸了,兩人什么時候結過怨了?而且怨恨還大到足以讓少卿得罪其他的天祈學子們?
不光青瓷這樣想,天祈的學子們依舊是同樣的疑惑,這三皇子,不是傳言和謝家大姑娘感情很深厚么?而且他還是在江南長大的。就算學子們同他并不相熟,有這層的關系在,將來入朝為官,心還是會微微偏向他的。
他怎么會這樣做?
倒是二皇子,今日表現甚得人心。
老夫人心中亦是不悅,輸了就輸了也沒什么,可三皇子這樣做,不管是因為什么,都讓老夫人覺得臉上無光,當然也不會在這個時候說什么,只是沉下了臉色。青瓷見狀,伸手拍了拍她的手,輕聲道。
“祖母別氣,少卿做事總有他的道理,我過后問問他原因。”
哪怕晏君也算和青瓷一起長大的,哪怕現在還不知曉原因,青瓷依舊選擇相信少卿。
老夫人聽后臉色稍緩,點了點頭,不過還是不愉的模樣。青瓷想了想,伸長脖子遙望四周一番,沒找到那個緋紅色的身影,直接問道:“祖母,三哥去哪了,他不是也來學院了嗎?”老夫人被轉移了心思,明知道為何卻不告訴青瓷,只道:“你等著看吧。”
這邊私密話說完,上面的皇上也做下了決定。
“這一場,鴻德勝。”
這個結果在眾人的意料之中,甚至不需要皇上的解釋。如果沒有三皇子后面的動作,勝負就已是□□分,三皇子后面這樣一弄,幾乎成定局了。晏君劉三石一起上前謝過皇上點評,然后各自退回了自己學院的隊伍中。
要比三場,自然不會連著比,每局結束都有各種表演來緩解壓力。學子們退到一邊后,宮女太監們齊齊上場手腳麻利的擺放東西,青瓷抬頭看去,這不是搭戲臺子么?這下子也知道喬望舒去哪了!
笑著等眾人搗鼓好,笙悅響起起,一個明緋色的身影以扇遮面緩緩而來看,青瓷看他蓮步輕踏腰肢輕擺,墨黑的長發及腰如綢如緞,從自己桌前走過時,濃郁蓮香傳來,當真是一步一蓮花了!
到了高臺之上,掩面的香扇終于拿下。
喬望舒并沒有濃妝艷抹,只是加重了眼睛的描繪,嫣紅的胭脂一直慢慢暈到了眼尾又微微上挑,低頭眼波流轉間簡直嫵媚到了骨子里,在場基本男子們都目不轉睛的盯著喬望舒,這姑娘生得真好看!
笙樂一變,卻是急促的戰鼓聲!
喬望舒眼里的魅意再也不見,下巴微抬,定定的看著空無一人的前方,好似看到了馬上就要上戰場的夫君,那么不舍,那么不安,可眼里卻藏著深深的一抹倔強!你要上戰場去保家衛國,我雖不舍,亦不會攔你!
我會顧好家園,我會侍奉雙親,我會撫養孩兒長大!
你在邊疆不要擔心我,顧好自己便可!
戰鼓越響越急,越來越快,喬望舒訣別的望了對面一眼,眼中濕意不落,卻是扭頭急速的旋轉起來,緋紅的水袖比晚間的煙霞還要艷麗,越轉越快,最后只能看到一個紅色的身影,看不清他的面容卻能感受他的絕望。
夫君,你在邊疆一定要照顧好自己!
我……等著你平安回來。
鼓聲終落,喬望舒也停止舞動,就這么跪在了地上,垂著頭,那樣的不舍……
眾人許久之后才回神,然后齊齊鼓掌。
“好!”
第四十一章
這本是一出傷離別,唱的是相公隨軍出征妻子獨留家中的故事,原是悲詞,整個曲調亦是悲戚,沒想到喬望舒把整個的調子都改了,直接上了跌宕的戰鼓聲,悲戚也換成了你若守好國我亦護好家的壯烈。
當真是別出心裁眼前一亮。
“好!”
皇上也稱贊了一聲,笑望著喬望舒。
“你叫什么,這曲子是你改的?”
喬望舒手握香扇,臉上的魅意已然消失,換上了一種別樣的英氣美,雌雄莫辯。聞言躬身行禮再抬頭,朗聲道:“江南喬家喬望舒,參見皇上。”
竟是男兒身!
現場一片喧嘩,連皇上也詫異了,驚得不僅是原是男兒身,更是驚他自報家門,望族男兒跑去唱戲了,還這么出色?這種原也有之,大多是家途中落少錢使的才偶爾去唱一兩出,喬家好著呢。
再有,也無人敢唱到皇上面前來阿!
戲子是賤籍,喬望舒笑得無比肆意,絲毫不覺得丟人,反而有些得意洋洋了,配著他那張臉,并不會讓人覺得不快,只有些哭笑不得,這性子,是和常人大有不同。皇上都有些詞窮,頓了頓才道:“你來這唱戲的事,家里可知?”
“知道。”
“不過這個不重要!”目光灼灼的盯著皇上,“皇上認為望舒唱得如何?”家里的知不知道不重要?皇上又被噎了一回,“唱得很好,改編的很出色。”喬望舒眼神更熱烈了,再次詢問道:“那皇上覺得望舒以后會趕得上曲藝大家嗎?”
所以,他還打算一直唱下去?
不僅皇上懵了,連其他人也懵了,除了謝家人和少卿,都不知道他是怎么想的了,看起來這么機靈的一人,怎么性子跳脫到了如此地步?皇上到底是皇上,很快回神,想了一番點頭道:“你在這方面確實很有天賦。”
“如若一直堅持下去,會成為大家的。”
喬望舒這次舒坦了,笑得更為張揚了,舔著臉跟皇上要賞賜,“皇上看得舒心,可否賞望舒一番?隨意什么都可以,直接送到江南喬家去!”要賞賜要得這么光明正大,還指明要送回江南去?皇上失笑,然后詢問道:“送到江南去是給誰看?你為什么會走上這條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