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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子之后是第一次謀面騎著棗紅色駿馬的二皇子公子衍。
只見他濃眉大眼,身形看起來有些粗狂,緊繃的手臂都能看到他的肌肉鼓起的模樣,又走近了些發現他的容貌輪廓很深,眼珠隱隱有些泛藍。二皇子公子衍生母是胡人,是以他的容貌和這邊人有些不同。
這也是他第一次出現在深閨姑娘面前。
二皇子公子衍擅武,從小就在軍營里面呆著不見外人,十二歲的時候就隨將軍在邊疆學習抵抗外敵,如今不過十五,已經參加過無數次的戰役了。大將軍也夸二皇子是將帥之才,假以時日必然能護我邊疆安寧。
在后面,就是騎著黑色駿馬的少卿。
這一年,少卿的個頭竄得飛快,當初比自己矮半個頭,現在高半個頭了,也到了太子殿下的耳處,想必日后比太子殿下還要高幾分才是。這一年里,他的身子也好了,甚至可以慢慢練武強生健體了。
今日的他依舊是一襲黑金蟒袍,身下的駿馬亦是渾身漆黑,駿馬在陽光下輕踏云蹄,極好的毛發竟隱隱發亮,玄黑的衣袍上暗繡的金線亦是如此,這樣一來,竟是最吸引人目光的那一個。
前有公子湛公子衍,都是龍章鳳姿的人物,少卿緊隨其后竟是一點沒輸氣勢,背脊筆直成了一條直線,身骨容貌都已長開了一些的少卿,更加的奪人心魄,微揚下巴目光直視在場諸人,面色清冷。
御駕停下,少卿輕拉韁繩,駿馬前蹄揚起又快速放下,馬頭搖晃,打了一個響鼻。
青瓷墊著腳尖看著正下馬的少卿,即便看了這么多年,自己依然會被他越來越盛的容貌給懾住,看著看著就低頭彎起了嘴角,不知道喬望舒看到少卿現在這個模樣,會氣成什么模樣呢?真想馬上看看呀。
再抬頭時,就看到少卿站在駿馬前,目光穿過人群定定的鎖在自己身上。青瓷回以微笑,回望過去。少卿也笑了,極輕極淺的一個淡笑,只是雙眼微彎,就這一個動作,就讓靠得近的姑娘們紅了臉。
哪怕青瓷站在最里面都好似聽到了她們的驚呼聲。
青瓷失笑,還不到十二就已經如此,等他真正長成的時候還不知道要讓多少姑娘夜里哭碎芳心呢。等少卿可以成親選妃的時候,自己那會子必然早就已經嫁為人婦了,這樣也好,可以幫他仔細相看。
誰讓自己是姐姐呢,一定會給他挑一個可心的。
第三十九章
隨著皇家一行人走上高臺后,皇上的聲音響起眾人才抬頭,皇子公主們分站左右,這次來的不止帝后,楊貴妃也隨行在一側。楊貴妃一身裁剪合身的大氣明藍色宮裝,妝容精致的臉龐,微抬的下巴,明艷得不可方物。
怪不得,這么多年一直圣寵不衰。
皇上今天心情很好,掃過臺下站著的鴻德天祈的學子們,更加的滿意,揚聲道:“年輕人都年輕氣盛,今天朕也不多話,你們有什么本事,待會可勁的使出來吧!”這每三年一次的比試還是皇上提出來的,學子們之間有競爭是好事。
“是!”
鴻德天祈的學子們齊齊回道,聲音也有了好些的血氣。其他人都在旁邊,站在高臺之上的至于六人,一邊三人,都是姿容出眾穩重之輩,鴻德那邊的不認識,天祈這邊的倒是有一位非常相熟。
晏君。
站在天祈首位,高大修長的身軀筆直,目光微垂一派鎮定,整個人就給人以穩重之感,青瓷壞心一起,就定定的瞅著他,眼角眉梢都是壞笑。晏君眉眼微動,快速撇了一眼謝青瓷的方向然后再次眼觀鼻站好。
雙唇抿成了一條線,神情好似更加冷峻了些。
青瓷樂不可支的戳了戳老夫人,“祖母您看,晏大哥的耳朵又紅了!”兩人的位置靠高臺很近,聞言老夫人仔細看去,果不然,耳尖都紅得冒氣了,低頭嗔了青瓷一眼,“別逗你晏大哥,他待會還要比試呢!”
晏君本是孤兒,老太爺當日無意間撿到了,并未收養,而是給他找了一戶妥帖的人家,懂事之后就是老太爺親自教導他,從小就極其穩重,讀書也很出色,只一點,很容易害羞,特別是和姑娘對視之后。
面上一點兒不顯,耳朵能紅得出血。
青瓷不好意思的吐了吐舌頭。
“一年沒見晏大哥了,試試他還是不是那么容易害羞嘛~”
少卿站在皇上身后,默不作聲的把青瓷和晏君的【眉來眼去】都收進了眼底,深墨雙眸在晏君身上停頓了一瞬而后馬上移開,厭惡到一眼也不想再看。
這三年一次的大比,每次比什么都不知道,都是皇上現場宣布,每次只出一人,若出來迎戰的人剛巧不會皇上說出的試題,那就是輸不能換人。皇上早已言明,雙方都不知道試題,你若不會,只能怪天意。
這世上從來沒有絕對的公平。
所以在這里,首位從來不會是壓軸,都會第一場就上。晏君和鴻德的一人上前一步,其他四位彎身退到一側。鴻德那位青瓷仔細瞧了瞧,好像有點印象,是劉尚書家的公子,劉三石,今年比試的頭名,很有機會金榜題名。
其他人已經退下,皇上也要出考題了。
卻是看向了站在后面的謝家老太爺,笑著道:“朕承蒙先生教導多年,昨日再聚和先生秉燭夜談竟又明悟了許多。”轉身看著下面站著的兩人,“讀書人讀書人,并不是叫你們死讀書,若只會之乎者也,不要也罷!”
天子一怒,所有人都屏聲斂氣。
皇上卻又笑了,轉身身子微彎,“請先生移步到前面。”老太爺是帝師,皇上一直對他很尊敬,時隔多年,依舊如此。皇上有禮老太爺更有禮,彎著身子走到皇上身側,低眉詢問,“不知皇上有何吩咐?”
“朕一直欽佩先生一手狂草行云流水,今日,勞累先生一次,與他們賜個字罷。”
話音剛落就有幾個太監抬著案臺上前,不一會的功夫文房四寶就已齊備。老太爺領命上前,提筆略微停頓然后毫不猶豫下筆,行動間手邊的廣袖也隨之舞動,停筆,拿起案上的紙張呈到皇上面前。
皇上看了一眼后向眾人展示。
只一個字,德。
老太爺的狂草雖未到天下聞名的地步,至少京城大部分人都知曉謝家老太爺一手狂草很是出色,是以,倒沒多少人在意字體,只看德字,為何要寫這個字?皇上亦是看向老太爺,“還請先生明示。”
老太爺謙虛一道:“明示不敢當,只這么多年見識的一些看法罷了。”
轉身看向場下諸人,目光沉靜,聲音自持。
“老夫不才,既是讀書人亦是教書人。這么多年下來,天賦出色有之,生性愚鈍亦有之,可老夫教學生,從不看他有如何的聰穎,只看品德!”抬眼掃視下面所有人一圈,擲地有聲。
“德行有虧者……”
“不配為讀書人!”
“不配為人子不配為人父!”
“不配入朝為官受百姓擁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