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洗澡？

夜晚溫度驟降，幾米外的圍墻邊擠滿活尸，滲人而嘈雜，段煊垂下眼，瞥見郁酌身上不知道從哪兒得來的夾克外套，微不可察地擰眉，下意識想到第一次見他時。

他并不認(rèn)識對方，只是因?yàn)樗^于出眾的長相而多看了兩眼，但很快他便發(fā)現(xiàn)，原來這人是眾所周知的——嬌氣，招搖，徒有其表。

依附他人而生存。

于是所有的思緒便立即偃旗息鼓，冷淡至極。

可此時此刻，對方就站在自己面前，說——“想要洗澡？”

什么意思。

段煊突然煩躁極了，眼皮都沒抬一下，手指間的煙卻軋出曲折的弧度，漆黑的眼眸瞥向他：“這周不供水。”

第3章 尸潮

清晨，半邊天空擦亮，細(xì)碎的光線透過窗戶掃進(jìn)來。

郁酌晚上睡得很不舒服，緊皺著眉，半晌，耳邊的吵鬧聲響越來越大，他睫毛動了動，終于難忍地睜開眼。

打量四周，他站在窗前朝路過的人問話，那人腳步?jīng)]停，喜滋滋道：“上面出通知，說天氣炎熱，今天臨時供水了！”說完便快步離開，生怕去晚了排不上隊(duì)。

郁酌渾身難受地躺了這么久，早就忍無可忍，現(xiàn)在聽說可以洗澡，當(dāng)即跟著人群往那邊去，一個小時后，總算心滿意足，干干凈凈地在領(lǐng)餐處坐下。

休息一晚后，藥效褪去，骨骼間的疼痛感慢慢消失。

他看起來也精神不少，白凈又顯眼地坐在人群中，脊背很薄，眼神是靈動的，如同泛著光澤的寶石，閃耀而有棱角，引人注目，卻不灼人。

末世來臨后，基地里永遠(yuǎn)彌漫著沉悶的寂靜，一潭死水掀不起波瀾，除了常來常往的這些人，很久沒有過新面孔出現(xiàn)，于是大家都不自覺看他，過了一陣，終于有人率先在郁酌旁邊坐下。

趙葉芳之前有個兒子，在災(zāi)變第二年被喪尸咬了，從此她便一個人生活，學(xué)了些防身的本事，平時也愛在基地里四處看看。

看見郁酌時，她在心里想，如果她的兒子還活著，應(yīng)該和他一樣大了。

“你是昨天剛來的吧，一個人嗎，有不適應(yīng)的盡管和趙嬸說。”她大著嗓門，有些自來熟，眼神落在他小腿的繃帶上時，又更加憐愛幾分。

“謝謝趙嬸。”

郁酌眨了眨眼，順著她的話說，“我在這里也不認(rèn)識其他人，以后就麻煩您了。”

“這有什么，包在我身上！”趙葉芳一口攬下，見他年紀(jì)小又長得標(biāo)志，還這么有禮貌，心中喜歡極了，熱情地把其他人介紹給他。

大家早在一旁聽了半天，呼啦啦地圍上來，你一言我一語地問起話，話題大多都圍繞著食物、電燈、藥品等瑣事，卻都默契地沒有觸及喪尸和死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