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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等蠻夷,一個部族頂多也就是幾千個人,放在中原,說不得一個亭長都比他們管的人多,亭長的女人有資格給諸侯王做侍妾嗎?在呂義看來,開春之后,出使韓國,箕準的女兒倒是可以給劉昌做個側室。
這些日子以來,呂義一直在模擬回頭出使韓國,該走哪條路,該如何跟箕準說,叫箕準愿意跟自家主公合作,如何聯絡那些箕子朝鮮的老臣,怎么才能在最快時間內,將衛滿朝鮮拿下。
兵貴神速,衛滿當年也就是占了個出其不意的優勢,箕準是個傻的,壓根沒想到因為在大漢走投無路,不得不來投奔自己的衛滿居然能起了鳩占鵲巢之心,等他反應過來的時候,平壤已經被衛滿的人控制,沒辦法,平壤實在是太小了,自然沒多少駐軍守護,這里頭還有一部分是那些貴族的私兵,箕準能控制的人手真沒多少,也沒多少人愿意為他效死,他但凡不想一大家子都被衛滿干掉,就只能老老實實帶著人跑路。
既然衛滿能來這一套,那么自家依葫蘆畫瓢也能來這一套。劉昌跟呂義等人推演過好幾次,總之就是先找人做說客,聯絡平壤城里那些箕子朝鮮的貴族老臣,衛滿做了朝鮮之主,雖說也拉攏了一部分人,但是,他終究拉攏的不過是少部分,他得拿出更多的利益給原本跟著他的那些人,所以,許多貴族老臣因為衛滿的取而代之失去了原本的權勢和地位,他們自然不可能心甘情愿,只要劉昌肯給他們更多,那么,他們反水是自然的事情。
劉昌當然能給他們更多,這年頭,遼東和半島這邊開發程度很小,只要保暖跟得上,這里完全可以變成塞外江南。所以,只要給這些貴族老臣足夠的利益,他們反正已經背叛過一次箕準了,再背叛一次衛滿又算得了什么!至于他們將來會不會背叛自己,劉昌倒是不在意,既然不跟我走,那就送你走就是!再說了,真到了那個時候,他們也沒有別的選擇。
第13章
天氣剛剛開始轉暖,呂義就帶著人出發了。而聚居地附近,劉昌也開始帶著人搞起了基建。
為此,劉昌狠了狠心,直接從系統里面購買了一批鐵鏟,他原本想要一步到位,買軍工鏟的,但是價錢就高多了,所以,還是先買一批鐵鏟過度一下。當然,放在這個時代,這些鐵鏟比起大多數兵器其實還厲害一些,這會兒拿來挖地,許多人都有些不舍。
此時凍土還未完全化凍,好在這邊煤炭夠多,直接用煤炭在地上生火,等到凍土化開之后就開挖,順便連同溝渠都挖出來。
當凍土層被挖開,露出下面肥沃得能攥出油來的黑土的時候,在場的人都歡呼起來!
這樣的消耗其實挺大的,因此,細水部的人已經開始去游說附近的濊貊部族來給劉昌他們干活了。不加入沒關系,只要來干活,就能換到各種生活物資,他們要是有什么值錢的東西,也可以來這邊換。
然后,劉昌就發現,這些濊貊人其實很有錢,他們居然能拿出天然的狗頭金,據說是在河灘之類的地方撿到的。對于濊貊人來說,黃金也就是看著好看,不能吃不能穿的,他們住的地方比較偏僻,所以,即便有商人跑遼東來,也很少會跟濊貊人做生意,所以,也沒幾個人知道,這些人手里頭居然還有這些好東西。
當劉昌表示,濊貊人可以用這些金燦燦的東西在他這里換取糧食、食鹽、布料、磚石、漁網、刀斧、弓箭等一系列的用品。
對于濊貊人來說,黃金根本沒有任何意義,這玩意在他們手里甚至不如石頭,石頭還能制造成各種兵器,黃金又沉重,又不夠堅硬,除了能當做裝飾品之外,毫無用處。如今,這些居然能夠用來換取各種可以對他們的生活帶來極大改變的物品,這些濊貊人頓時一下子變得瘋狂起來。
別的不說,濊貊人在看到漢人用漁網捕魚的時候,他們就已經眼紅得不行了。這會兒還沒到漁汛的時候,但是漢人隨便撒了幾網下去,就撈到了他們部族一天才能撈到的魚,那還得是漁汛期間才能有的收獲。濊貊人說是漁獵民族,實際上,漁獲才是他們食物的主要來源,畢竟,打獵相對來說技術含量要高很多,對于這些還停留在石器時代的民族來說,性價比是真的不高。
這年頭遼東的山林里頭,什么大蟲、熊瞎子、狼群乃至野豬群都不是好惹的,你要是有足夠的**還好,但是濊貊人自個做的土弓木箭,對付小一點的獵物還行,對付大的,那純粹是自個上門送外賣。
像是這會兒,許多濊貊人部族就已經快要斷糧了,一個個ren饑挨餓,在山林里采集各種野菜菌菇暫時充饑,至于打獵,只能看運氣。如今在河道里面淘洗一些金燦燦的小沙粒,就能從漢人那里弄到各種他們急需的東西,這還有什么可猶豫的,比起去撈魚打獵,這可幾乎沒什么風險。濊貊人多半熟知水性,對于他們部族范圍內的那些河流情況都很了解,那等大江大河不方便去,那些小支流卻多得很。
因此,消息才傳出去不過小半個月,劉昌的網購系統里就有了一大筆的余額,他干脆大手一揮,將原本看中的好幾種圖紙和工具都買了下來,這里頭甚至包括了一臺可以充作這個時代工業母機的機床。
一開始的時候,劉昌還遮遮掩掩,但是他很快發現,沒人是傻瓜。畢竟,他手里總能有一些新鮮的東西出來,相應的就是賬面上的金銀少了,偏偏他們又沒有遇上什么商隊,這里頭沒貓膩才怪!
劉昌就給出了一個在這個時代很合理的解釋,畢竟,這年頭迷信才是主流,墨家的思想還包括“明鬼”呢,儒家說“子不語怪力亂神”,不是否認鬼神存在,說的是敬鬼神而遠之。
總之,各個學派其實都是承認鬼神學派的,到了劉邦,這位往上數幾代,也不過就是一個大夫,到了他爹這里,也就是比黔首強一點,所以,為了彰顯自己的天命,搞出了什么斬白蛇起義的說法,說自己是赤帝子,斬殺了白帝子,最搞的是,他覺得如今只有四個天帝,不符合他的審美,因此硬生生給自封了個黑帝出來,這下完美了,五帝并列,正好符合五德輪轉的道理。
總之,在大漢,搞封建迷信是很有前途的,上頭的人都親自搞了,你敢不信?因此,劉昌干脆就表示,此乃黑帝所賜,他當日中毒將死,冥冥中遇上黑帝出行,他福至心靈,擋住了黑帝去路,黑帝見他形容,心中憐憫,表示高皇后是他人間時結發之妻,多年來也是對她不住,如今,劉氏與呂氏的近親血脈僅余他一人,卻不能真叫他沒了下場,因此便許他可以用人間金銀財物,換取一應所需。
在大漢,劉邦就是個傳奇,傳奇到皇家都覺得有些不真實,畢竟,一個老流氓混混,短短數年時間,就從一個因為放跑了刑徒,不得不在外頭避禍的小亭長,一下子就變成了開國皇帝,誰要是寫小說這么寫,那是多半要被噴死的,這不符合邏輯啊!但是偏偏劉邦就做到了,因此,皇家其實也在不斷神化劉邦,所以,劉邦說自己是黑帝,大家覺得沒毛病,要不是神仙,能在各種不利的情況下,屢次翻盤,將項羽都給逼死了嗎?為了抬高劉邦,大漢甚至還各種抬高項羽,總之,項羽牛叉,咱們打敗了項羽的高祖皇帝豈不是就更牛叉了!
雖說劉邦在世的時候,大家都知道,這貨跟呂后到了后來壓根沒有所謂的夫妻感情可言,差點早就翻臉了,但是,人家畢竟是結發夫妻,事實上,老一輩的人都覺得,呂后或者說呂家在大漢建立的過程中是有著很大的功勞的,所以,在劉邦想要廢劉盈立劉如意的時候,即便是已經不管事的張良,也在呂后的懇求下給出了主意。所以,不是“商山四皓”的出現讓劉邦心灰意冷,而是因為劉邦已經意識到,朝堂上的功臣集團是只認劉盈,不會認劉如意這個黃口孺子的。別說戚夫人的父親戚鰓也算功臣,他那個含金量比起其他人差遠了。
對劉邦有著幾米厚濾鏡的人都覺得劉邦那時候就是被女色迷惑,畢竟戚夫人委實不是什么聰明人,除了長得好看會唱歌跳舞之外一無是處,如今人家都做黑帝了,自然不會再迷戀什么戚夫人,尤其在呂家人面前,高皇后那簡直是再好不過了!就劉盈那種連臣下都壓不住的性子,要不是有高皇后撐著,這大漢天下還不定變成什么樣呢!所以,劉昌將劉邦提溜出來作為擋箭牌,大家都信了,甚至一個個還覺得,劉昌就是劉邦指定的隔代繼承人,如今暫時困頓,將來定然能帶著大家奪回社稷神器,成為漢家天子的!
因此,劉昌拿出來的東西,大家半點也不意外,一個個愈發干得熱火朝天起來。
第14章
箕準如今就在面臨工業化時代帶來的沖擊。
春秋戰國時候就已經有玻璃了,這個時候的玻璃主要是做成珠飾,里面一圈圈的紋路,如同眼珠一般,所以叫做蜻蜓眼。但是這玩意產量不高,質量也很難保證,要不然也不至于與各種青銅器一般,成為那些王公的重要陪葬品,你沒點身份地位,都不配陪葬這個!
但是這會兒,呂義送上來的匣子里頭,一半是渾圓的蜻蜓眼,里面的同心圓也非常規整,顏色各異,看著就絢麗多彩,還有一半卻是透明的玻璃珠,里面包裹著花朵、綠葉之類的東西,看起來簡直如同真的一般,纖毫畢現。這些放在后世,就是小孩子玩的玻璃彈珠,丟了都不屑于找回來的,但是放在這個時代,那就是降維打擊。箕準也算是見過世面的人了,他逃出來的時候,也帶上了不少王室的珍藏,但是比起這些來,他帶出來的那些財富完全可以全砸碎了扔海里。
禮下于人,必有所求!箕準雖說盯著這些玻璃珠,眼珠都舍不得轉開,但是還是先問道:“寡人如今已經是落魄之人,不過是勉強南面稱孤罷了,貴使這般厚禮,寡人實在是受之有愧!不知貴使前來,有何貴干?”
呂義笑吟吟說道:“我家主公乃是大漢高皇帝嫡孫,當今漢天子嫡長子,不過是因為朝堂奸佞當道,我家主公一時蒙塵,流落遼東。只是那衛滿本是背主叛國之人,又奪了大王你家的江山,我家主公自然不愿意讓這等亂臣賊子竊據朝鮮王位!”
箕準也不是傻的,他消息雖說不靈通,對于中原如今的情況了解不多,但是,呂義話說得清楚,劉昌是當今漢天子原本還是代王時候王后所出嫡長子,只是群臣誅呂,硬逼著漢天子殺了幾個嫡子,劉昌只身流落在外,身邊只有原本一些呂氏的家臣護衛。
箕準其實并不蠢,他只是天真,畢竟在他看來,衛滿是叛臣,他需要的是箕準的庇護,要不然,他一句話就能將衛滿等人殺了送給大漢,還能得到大漢的獎勵,誰能想到,衛滿估計也是這么想的,人家也不能將自己的性命寄托在箕準對大漢的畏懼上,所以干脆一不做二不休,將箕準攆走,自個做老大。
如今聽到呂義這么說,他也想多了。他其實覺得這事里頭有問題,畢竟將心比心,自個的大臣逼著自己殺了跟發妻的幾個兒子,自己就真的能照辦?留下一個最看重或者是最喜愛的,讓心腹送出去,給他許一個類似于諸侯王的前程,這也是應有之義。只是國內如今都是高祖時候的功臣當道,正好聽說朝鮮這邊,衛滿居然趕走了他箕準,自己當了朝鮮王,便想著將這個地方占下來給自個兒子暫時安頓。箕準越想越覺得自己想得有道理,真要是個死里逃生的,能有呂家的家臣護衛左右?能有這樣的奇珍異寶作為敲門磚。
箕準想到這里,便下了決心。他對忘恩負義的衛滿也是恨之入骨,既然如今大漢的皇長子想要借了朝鮮的地方作為自個的藩國,他雖說覺得那是祖先留下來的基業,但是便宜了誰也不能便宜了衛滿啊!
當然,嘴上箕準還是要拿捏一點的,因此,他嘆道:“貴使也知道,之前寡人被那賊子所惑,最終狼狽逃離,只能渡海還逃,在這里棲身,如今雖說也稱韓王,實際上手里并無多少兵馬糧秣,如何能幫得了你家主公呢?”
呂義聽到這里,已經知道箕準心動了,當下說道:“大王多慮了,我家主公只想要借大王一道詔令,證明自己是行撥亂反正之事,不必勞動大王出人出糧,大王只管隔海安坐,靜待消息便可!”
箕準聽著,不由有些不得勁,他是想要得到一些好處的,畢竟,他現在這里要人沒人,要錢沒錢,除了自個帶過來的人之外,其他還都是當地土著,這個韓王做的,實在是沒滋沒味。在他看來,只要劉昌坐穩了朝鮮王的位置,大漢那邊應該會有許多支持,只要他肯多用心,回頭應該也能得到一些好處。反過來,若是劉昌覺得他辦事不利,朝鮮地方不夠大,覺得他還惦記著朝鮮的王位,起意將他也滅了,那可如何是好。
因此,猶豫一番之后,箕準趕緊說道:“上國皇子為下國小王撥亂反正,小王不勝感激,小王雖說手里無人,卻也能出一些人幫著牽馬引路,另外,箕氏終究經營朝鮮八百年,還是有些人望的,之前衛滿賊子出其不意,小王一時失措,才叫他得逞,如今小王遣心腹前往聯絡游說,也算是一點助力!”他這會兒連寡人都不說了,只是謙卑地自稱小王,生怕叫呂義覺得他態度輕慢。
見箕準這般上道,呂義暗自點頭,面上依舊和煦,含笑說道:“大王這般心意,本使定然會向我家主公傳達!本使此來,其實不僅是與大王商議朝鮮之事,還有另外一件事,想要與大王商議一番!”
既然已經服軟了,箕準也不再拿捏,直接說道:“貴使請講,小王能做到的,定然照辦!”
呂義擺了擺手,說道:“大王言重,本使不敢當!此事對于大王來說也是一樁喜事,大王不妨先聽本使說!”
箕準一聽,來了精神,連忙點頭說道:“還請貴使細細說來!”
呂義說道:“我家主公尚未及冠,只是年少慕艾之時,聽聞大王膝下有女,與我家主公年歲相當,特來向大王求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