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尚城十月份已經邁入了初秋, 樹葉有泛黃的跡象, 路面上落葉漸多,風也帶著微微的涼意。
十月十三號是個陽光燦爛的周末,氣壓和濕度正好, 天氣讓人心曠神怡。
秦良逸一覺睡到快中午十一點才醒,被子上蜷縮著那只懶洋洋的貓, 貓已經七歲了,大抵也算個老年貓,此時在光照下打了著哈欠伸了個懶腰。
秦良逸起床換好衣服, 他推開窗子,附近街道邊都是商販, 一片喧鬧聲和鳥鳴。他一邊刷牙一遍倒好了貓糧,走向衛(wèi)生間的時候路過桌子,又看了看工作簿,發(fā)現(xiàn)今天是一天空閑。
秦良逸洗漱完畢, 又刮了刮胡子, 只是完全沒打理亂七八糟的頭發(fā)。
他早飯和午飯只吃一頓,胡亂解決完畢后就給貓?zhí)咨狭藸恳K, 他覺得今天是個溜貓的好日子, 正好讓貓曬曬太陽,他的貓名字叫秦毛球,平時都懶洋洋的不愛動彈,一把年紀后有了骨質疏松的征兆。
秦良逸選了一個帶著大片草坪的公園,他帶了一本偵探小說, 盤腿坐在草地上,牽引繩一端纏在他的左手腕,另一端的秦毛球則在草坪上打起滾來。
秦良逸讀了一會兒小說,讀到最后額角青筋都突了起來,他忍住撕書的沖動,扭頭看了一眼秦毛球,貓早已不再動彈,趴在他身邊睡著了,喉嚨里還發(fā)出“咕嚕嚕”的呼嚕聲。
他朝秦毛球丟去了嫌棄地眼神,接著又發(fā)現(xiàn)不遠處站著一位女孩,女孩正看著貓出神,似乎猶豫著想上前摸一摸。
她發(fā)現(xiàn)了秦良逸正盯著自己看,被他陰沉的眼神嚇得倒退一步,不小心踩到了身后的石子,一下子摔倒在地上。
秦良逸站起了身,走上前去,居高臨下地俯視著她:“你沒事吧?”
女孩抬起頭,睜大的雙眼像小鹿一樣濕漉漉而顯得楚楚可憐,這樣的表情秦良逸在另一個女人身上見過,不過很可惜那個人是裝出來的,而面前的人不是。
女孩慌亂地搖著頭說沒事,然后站了起來,她的手掌都是因撐地而磨出的擦傷。
秦良逸便轉過身,牽著貓,準備換個地方曬太陽。
“哎,那個,我能摸一下嗎?”女孩卻在此時顫抖著聲音地開口。
秦良逸回頭看她,她小心翼翼地和他注視,緊張得咬著唇,她不知為何在這個男人面前特別拘束。
良久,秦良逸才道:“可以,不過別把你手上的傷口蹭到它的身上。”
女孩手足無措地望著他。
秦良逸嘆了口氣,從口袋里掏出一包濕紙巾,遞給她:“先擦一下吧。”
他示意她全是泥土和擦傷的手掌,女孩結果紙巾,和他道謝,擦手的過程中,她瞥見了他的胳膊下夾的一本小說。
“你也喜歡看推理小說嗎?”女孩說,“這本《午夜消失的魔術師》最近很暢銷的樣子。”
秦良逸語氣冷淡:“隨便看看,反正也沒事做。”
女孩擦干凈了手,蹲下身來,摸了摸貓:“對了,我叫杜曉萌,在尚城科技大學大二,我也喜歡推理,還加入了推理社。”
而秦良逸完全沒注意到她的后半句,他在想著為什么這里又會出現(xiàn)一個姓杜的,不知為何他對這個姓氏非常敏感,特別是這個名字讓他有種老天是不是在跟他開玩笑的錯覺。
見秦良逸陷入了沉思,對自己的自我介紹沒有任何回應,杜曉萌陷入了尷尬中,她低頭摸了摸貓蓬松柔順的毛。
秦良逸回過神來,輕聲道:“抱歉,之前走神了,你剛剛說什么?”
“我是說,我喜歡推理。”杜曉萌紅著臉說。
幾乎是下意識的,秦良逸就開始評估起她作為自己助手的資質:“你喜歡故事還是真實的事件?”
“還是故事吧……真實的總會讓人有恐慌感,就連我來尚城的一年多都覺得這里發(fā)生的事情太瘋狂了,”杜曉萌說,“而且我連密室逃脫的一半關卡都過不去。”她滿臉泄氣。
秦良逸皺起了眉:“這種事,當做興趣就行。”
“唉,其實最近有件特別奇怪的事情,我想查清楚事實,卻不知道從哪里下手。”女孩撓了撓貓的下巴,面色帶著一絲苦惱。
秦良逸雖然已經有了點不耐煩,但還是維持著表面的禮貌:“什么事?”
“我上學期期末就申請了不住學校宿舍,搬到了學校旁邊,那那片區(qū)域基本都是很老舊的小區(qū),大部分都是出租給學生的,”女孩猶豫了一下,瞥了一眼秦良逸的臉色,見他還在認真聽自己說,便接下去道,“你知道那種出租屋,都不太干凈,堆了雜物,房東也不給清理,但是我還是想收拾一下,半個月前就做個了大掃除,然后,然后就從柜子底下翻到了一個日記本。”
秦良逸忽然對她的故事產生了興趣,用眼神示意她繼續(xù)說下去。
“看里面內容是個女生的日記本,也是學生,一開始很正常,只是說自己參加了什么活動,和朋友一起出去玩,新認識了什么人……但是后來就慢慢變了,怎么說呢,雖然看她記錄的事情還是挺平常,但是語句風格和字跡都有點不正常,她說她的朋友和家人都不理解自己,疏遠自己,她很難受,在一次失戀后,就一直想死,她的朋友讓她去看醫(yī)生,但是她覺得自己很正常,就是失去了生存的欲望。”
杜曉萌說著聲音就低了下去,她有些結結巴巴地說:“后面的事情……有點荒唐,我覺得這可能是有人故意寫的小說,也可能是個精神病的幻覺……”
秦良逸看出她似乎有點害怕,安慰道:“世界上有很多沒邏輯的荒唐事,你要是害怕,就把它當作不是真實發(fā)生的事。”
于是杜曉萌接著道:“日記的主人上了一個網站,名字好像叫,叫什么‘西弗斯’,反正就是一個論壇,她發(fā)了一個帖子,說自己想死,請人幫幫自己,第二天就有人私信給了她,說要約她見面。然后她就去了,之后就反復在說遇到了一個讓她覺得是天使的人,那是她見過最溫柔美好的人,她對他一見鐘情。”
秦良逸知道杜曉萌說的網站很可能是西西弗斯,那上面有很多瘋子,做著人||口||販||賣和誘||拐少女的惡徒都有,也有人按捺不住好奇,上了網站發(fā)了開玩笑的貼子結果惹禍上身。
杜曉萌咽了口口水,她的聲音又開始顫抖起來:“她說要為那個男人奉獻出自己的一切,在日記本里,她稱呼那個男人為z,z是個品格高雅的人,只是有個吃肉……人肉的愛好,日記里說z喜歡吃人肉,但是不會沉迷這種愛好,他只會尋找自愿者,不愿意的絕不會勉強,所以,所以日記主人要奉獻自己的身體給z,日記最后一篇就是說她已經做好了準備,寫好遺書定時一周后發(fā)送給家里人,然后就去找z了。”
“我想知道這事是不是真的,還是有人故意惡作劇放了一本編造的日記。”杜曉萌語氣漸漸急促,“我在那間屋子里每天都睡不著,一直覺得毛骨悚然,要是這事是真的怎么辦?如果之前真有一個房客準備自殺,找了一個食人魔讓他吃掉自己——”
杜曉萌突然止住了話頭,她站了起來撣了撣褲子,有點慌張地說:“對不起,我不是故意要說這種事,我知道聽陌生人說這樣的故事很神經病。”
“你沒有找過房東問日記本的事?”
“我找過房東,也報了警,但是他們都說這是無稽之談,肯定是惡作劇。”杜曉萌茫然道。
“能給我看一下日記本嗎?”秦良逸的聲音難得變得十分溫和,這讓她受寵若驚起來。
“我沒帶在身上,不過有拍下照片。”杜曉萌連忙拿出手機,打開相冊。
秦良逸讓她把照片發(fā)送給自己,然后放大照片。
照片上是一個日記簿內頁,紙張已經泛黃,上面的字跡十分潦草,辨認起來稍稍吃力。